周志斌把筆錄本往桌上一推,指節叩了叩桌面,“孟佳,你跟王勇去體育大學,核實張磊昨晚的行蹤。
順便采集他的生物樣本——頭發、唾液都行,跟現場那幾根棕色短發做比對。”
“好。”
孟佳抓起外套,王勇已經拎著勘查箱站在門口,兩人腳步輕快地出了門。
再回來時,王勇一進門就嚷嚷,“張磊宿舍查了,舍友確實回家了。
宿管說半夜沒見他出去,但也沒見他回來——那棟樓的后門沒監控,說不準,他在不在。
dna樣本采了,而且已經送去技術科說最早明早出結果。”
周志斌看了眼窗外,暮色已經漫過辦公樓的玻璃幕墻,“行,今天先這樣。”
“那張磊呢?”
王勇搓了搓手,“不再審審?”
“關著。”
周志斌往詢問室的方向瞥了眼,鐵門上映著昏黃的燈光,“24小時呢,急什么。
獵物得晾晾,才會自己拱出破綻。”
王勇嘿嘿一笑,瞥見孟佳已經穿上外套,趕緊拎起自己的往門口追:“等等我,順路!”
六組的辦公室漸漸空了,只剩下值班警員翻卷宗的沙沙聲。
而分局另一頭,楊震正踩著輕快的步子往停車場走。
腳上那雙深棕色皮鞋擦得锃亮,鞋跟敲在地面上發出“篤篤”的響。
一整天下來,從警員到門口看大門的大爺,誰見了都得夸一句,“楊局這鞋精神!”
他嘴上謙虛“瞎穿的”,心里早就樂開了花,連中午去食堂打飯都特意多走兩步,就盼著王師傅那句,“喲,季警官眼光真不賴”。
拎著一兜新鮮食材推開家門時,玄關的燈“啪”地亮了。
季潔正坐在沙發上翻書,見他進來,立刻放下起身,臉上帶著他少見的笑意,“回來啦?我等你好一會兒了。”
楊震換鞋的動作頓了頓,手里的鱸魚差點滑出去。
往常這時候,季潔不是在陽臺打電話,就是坐在沙發上看書,這么熱絡的迎接,實在稀罕。
難不成這受傷,還轉了性子……
“怎么了這是?”
他走過去捏了捏她的臉頰,“身體不舒服?”
季潔拍開楊震的手,眼睛彎成了月牙,“想你了。
一個人在家待著,沒意思。”
楊震心里咯噔一下——這話說的,甜得像摻了蜜。
他太了解季潔了,向來把“想你”藏在心里,露在臉上的多半是“你又晚歸”的嗔怪。
他壓下疑惑,在她額頭上親了口,“得,那我趕緊做飯,今兒給你整個清蒸鱸魚,補補。”
季潔沒反駁,只是笑著點頭,目送他進了廚房。
抽油煙機嗡嗡響起時,她悄悄走到門口,看著他系著圍裙忙碌的背影。
襯衫后背的褶皺,手腕轉動時露出的半截手表,自從戴上,他除了洗澡睡覺,說什么都不肯摘下來!
飯菜上桌時,鱸魚的香氣混著西蘭花的清苦漫開來。
季潔拿起筷子嘗了口,魚肉嫩得入口即化,眼里的笑意更濃了,“好吃!”
楊震挑眉,給她夾了塊魚腹,心中一動,看來這是真有事,連廚藝都夸上了,“快吃,涼了就腥了。”
一頓飯吃得安安靜靜,季潔沒像往常那樣多話,只是偶爾給他添點湯,眼神落在他臉上時帶著點說不清的柔軟。
直到楊震收拾完碗筷,挨著她坐到沙發上。
楊震終于忍不住,“說吧,到底什么事?從進門就不對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