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震聞,手里的鋼筆“咔嗒”一聲別回筆帽,身子往前傾了傾,目光里的漫不經心淡了幾分,多了些認真,“有關季潔的?”
鄭一民重重點頭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熱氣模糊了他眼底的紋路,語氣沉了些,“你現在是副局了,職位比我高。
但你們倆的事,論了解,沒人比我更清楚。
兜兜轉轉錯過了這么多年,我是真希望,你們能盡早修成正果。”
他放下茶杯,杯底的水漬在桌面上洇出個淺圈,“你不容易,這幾年退居二線、拼職級,哪樣不是咬著牙扛過來的?
但季潔也不容易,815大案終于結了……”
說到這兒,他頓了頓,聲音低了些,“你讓我多照看她,結果還是出了岔子,終究是我失職了。
于公于私,都該來跟你說聲對不起。”
楊震沒想到他會提周立的事情,指尖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了兩下。
楊震沉默片刻才抬眼,目光里少了平日的銳利,多了幾分懇切,“這事真不怪你。
刑警這行當,刀光劍影的,意外哪能躲得干干凈凈?
再說那是季潔自己選的路,她性子倔,認定了,我攔不住,只能陪著她往前走。”
他頓了頓,嘴角勾無奈的笑,“不過老鄭,你有這份心,我得謝你。
以后……在季潔面前多替我說幾句好話,爭取讓我們倆早點成合法關系。”
“你這小子。”
鄭一民被他這直白的拜托逗笑了,指著他道,“行,這事包在我身上!
等你們領證那天,可得請我喝頭盅喜酒。”
楊震聽見鄭一民的保證,笑著道:“好!”
“那我先走了。”
鄭一民起身時,衣角掃過沙發扶手,帶灰塵。
“把茶喝完了再走。”
楊震指了指桌上的杯子,“不然浪費。”
鄭一民拿起杯子,仰頭“咕咚咕咚”喝了個精光,把空杯往桌上一放,杯底朝天,“這回行了吧,楊局?”
楊震看著他,眼里的笑意漫到了眉梢。
兩人相視一笑,多年搭檔的默契不用多說,都在這一眼里了。
鄭一民拉開門走了出去,走廊里的腳步聲漸漸遠了。
辦公室里恢復了安靜,楊震重新拿起筆,目光落在桌上的文件上,嘴角卻還帶著點未散的笑意。
陽光透過百葉窗照進來,在文件上投下細密的光影,倒比剛才多了幾分暖意。
墻上的掛鐘指向十一點半時,楊震才從一摞文件里抬起頭,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。
窗外的陽光已經爬到了窗臺,在地板上投下片晃眼的光斑。
他今早沒讓季潔跟著來局里,是因為他打算給季潔買個禮物,給她一個驚喜。
腳步匆匆趕到食堂時,王師傅正在窗口麻利地打菜,見他過來,隔著玻璃就笑了,“楊局,今兒怎么單槍匹馬?女朋友沒跟來?”
“在家歇著呢。”
楊震笑著應了句,往餐盤里夾了份紅燒茄子和一碗米飯,“她傷還沒好利索,讓她多睡會兒。”
王師傅了然地挑眉,“還是你心疼人,對了,上次我教你做的菜,季警官還滿意嗎?”
楊震笑著回應,“她很喜歡!”
楊震沒再多說,找了個角落的位置,三兩口扒完飯,餐盤一推就往停車場走。
車剛駛出市局大門,他就打了把方向盤,直奔市中心的商場,目標明確,不帶半點含糊。
商場里人來人往,楊震沒心思逛,徑直走向三樓的腕表區。
他特意查過,這家商場有個專做情侶表的牌子,設計不花哨,價格也適中,正合他意。
“先生您好,想看點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