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潔在一旁聽著,又氣又笑。
這有什么好說的,不過都是職責罷了!
她悄悄掐了把楊震的手心,壓低聲音,“差不多行了,到底什么時候,到你辦公室?”
楊震察覺到她語氣里的無奈,趕緊收了話頭,沖周圍同事擺擺手,“先走了啊,回頭請大家吃飯!”
又轉頭對季潔賠笑,“馬上就到,拐個彎就是。”
果然,轉過走廊盡頭的彎,楊震用鑰匙打開了最里面那間辦公室的門。
“領導,里面坐。”
他側身讓季潔先進去,自己緊隨其后關上門,“我給你沏點茶,你在沙發上歇著,隨便看看。”
辦公室不算大,卻收拾得利落。
靠窗擺著張寬大的辦公桌,桌上的文件碼得整整齊齊,桌角放著個相框,是六組的合影。
還有一張是他們兩個單獨的合照!
靠墻立著個書架,一半擺著法律條文,一半竟是些刑偵案例匯編。
季潔剛在沙發上坐下,敲門聲就響了。
“進來。”
楊震應道。
推門進來的是剛才在走廊上搭話的年輕警員,手里抱著一摞文件,看見季潔,立刻立正問好,“嫂子好!”
季潔笑著點了點頭。
“楊局,這是您今天要審的文件和幾個案子的卷宗。”
年輕警員把文件放在桌上,又看了季潔一眼,才拘謹地退了出去。
楊震拿起自己常用的搪瓷杯,從抽屜里摸出袋茉莉花茶,給季潔泡了一杯,“先喝點茶,書架上有書,想看什么自己拿。
我先處理點事。”
“你忙你的,不用管我。”
季潔接過茶杯,指尖觸到溫熱的杯壁。
楊震應了聲,在辦公桌后坐下,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文件看了起來。
他看得專注,眉頭微蹙,偶爾用筆在紙上勾劃幾下,筆尖劃過紙張的“沙沙”聲,在安靜的辦公室里格外清晰。
季潔捧著茶杯,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身上。
這還是她第一次見這樣的楊震。
穿著筆挺的警服,肩章在陽光下泛著沉穩的光,側臉的線條比在一線時柔和了些,卻多了份運籌帷幄的篤定。
從前在六組里,他要么是穿著便服蹲點盯梢,要么是一身汗地從案發現場回來。
哪有這般安坐案前、從容處理公務的樣子。
陽光透過百葉窗照進來,在他發梢投下細碎的光斑。
他偶爾會抬手揉一揉眉心,動作自然又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疲憊,卻絲毫沒影響那份專注。
季潔看得有些出神,連茶杯里的茶涼了都沒察覺。
原來褪去一線的凌厲,換上這身“文官”行頭的楊震。
竟另有一番魅力,那是沉淀了歲月的穩重,是藏在溫和下的堅韌。
和她記憶里那個在槍林彈雨中護著她的身影,漸漸重合在了一起。
“看什么呢?”
楊震不知何時抬起了頭,眼里帶著笑意,“我臉上有花?”
季潔回過神,臉頰微微發燙,趕緊移開目光,“沒什么,看你辦公的樣子,挺像回事的。”
楊震低笑起來,笑聲在安靜的辦公室里蕩開,“那是,也不看是誰領導的。”
季潔看著他眼里的光,心里忽然變得格外踏實。
原來幸福真的很簡單,不過是他在身邊。
不管是在槍林彈雨的一線,還是在這窗明幾凈的辦公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