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速路口的風裹著尾氣的味道,刮在人臉上像小刀子。
鄭一民靠著警車引擎蓋,指間的煙燃了半截,煙灰簌簌往下掉。
他瞥了眼手表,正好十點整!
孟佳在旁邊轉得他眼暈,鞋子碾過碎石子發出“咯吱”響。
“鄭支,時間到了,您說周立那混蛋真能來?”
孟佳停下腳,額前的碎發被風吹得亂翹,“季姐她……”
“別轉了。”
鄭一民彈了彈煙灰,聲音里帶著點不耐煩,卻壓不住眼底的急,“六組的人,什么時候學會自亂陣腳了?”
話雖硬,他自己卻把煙蒂摁滅在鞋底,又摸出一根點上。
這已經是第三根了。
周志斌下意識的摸到腰間的配槍,指節發白,“要是讓我逮著周立,非給他卸條胳膊不可!”
“少廢話。”
陶非踹了他一腳,目光掃過收費站的欄桿,“別忘了自己的身份!
守好自己的位置,別讓鄭支操心。”
他嘴上穩,可時不時瞟向手機的動作,還是泄了底。
就在這時,鄭一民的手機在褲兜里震動起來,屏幕上“張局”兩個字像顆定心丸。
他幾乎是手忙腳亂地劃開接聽鍵,聲音都帶著顫,“張局!情況怎么樣?”
“放心,季潔救出來了。
楊震的判定是對的!”
張局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,帶著松快的笑意,“楊震陪著去醫院了,你們在高速口接著守。”
頓了頓,張局又道,“楊震分析,周立大概率不去高速口,可能往客運站跑。
我正帶人過去,你讓陶非帶幾個跟過來支援,你留這兒盯著。
以防萬一。”
鄭一民懸著的心“咚”地落回肚里,后背的冷汗瞬間涼透了襯衫。
他對著電話連連應著,“明白!我這就讓陶非過去!”
掛了電話,他還沒來得及開口,孟佳已經湊上來,眼睛瞪得溜圓,“鄭支!季姐怎么樣了?”
“救出來了,楊震陪著呢。”
鄭一民的聲音終于松快了,嘴角忍不住往上揚,“張局說,周立可能往客運站跑。
陶非,你帶幾個人過去支援。”
“得嘞!”
陶非立刻轉身,點了周志斌、王勇和孟佳,“跟我走!”
“是!”
三人應聲就往警車跑,孟佳跑了兩步又回頭,沖鄭一民喊,“鄭支,這邊您多費心!”
“趕緊滾!”
鄭一民笑罵一句,看著他們的車尾燈消失在夜色里,才轉過身,望著高速路口的車流長長舒了口氣。
風還在刮,可他覺得沒那么冷了。
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,那里還留著淡淡的紅痕。
楊震拽著他領帶的力道,差點沒把他勒斷氣。
“這小子……”
鄭一民忍不住笑了,搖搖頭,“這么多年不在一線,手勁倒沒退化。”
要是季潔真有個三長兩短,楊震怕是能把他的頭蓋骨掀了!
他想起剛才張局電話里的語氣,想起楊震當年在六組時。
為了追個搶包賊,愣是光著腳追了三條街,那股子不要命的勁,一點沒變。
還好,都沒事。
鄭一民重新點了根煙,煙霧在風里打了個旋就散了。
他望著遠處收費站的燈光,心里琢磨著:等這事兒了了,得讓楊震請頓大的,就去東來福涮羊肉!
他一定要多吃幾盤,壓壓驚!
客運站的候車大廳里,時鐘的指針剛過十點。
熒光燈管發出“嗡嗡”的輕響,襯得這里愈發冷清。
周立縮在最后一排的角落,帽檐壓得極低,幾乎遮住了半張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