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這里!”
孟佳放大畫面,指著周立掉在地上的匕首,“季姐是被劃傷以后,反應才變慢的,會不會……匕首上被下了東西?”
“有這個可能。”
鄭一民湊過來,看著季潔被塞進后座的畫面,心沉得更低,“繼續追蹤,查季潔的車往哪個方向開了!”
“正在查!”
孟佳的聲音帶著急切,指尖在鍵盤上敲得更快,“大斌,你那邊手機定位有信號嗎?”
周志斌搖了搖頭,臉色凝重,“關機了,定位不到。”
辦公室里的空氣又沉了幾分,每個人的心頭都像壓著塊石頭。
而此時的東來順停車場,楊震剛把警燈卡在車頂,紅藍交替的光映在他緊繃的臉上,忽明忽暗。
冷風卷著火鍋的熱氣灌進衣領,卻吹不散他心頭的焦灼。
他拉開車門坐進去,鑰匙插進鎖孔,引擎發出一聲咆哮,輪胎摩擦地面的尖嘯刺破夜空。
一路上,警燈在車流里劈開一條通路,闖紅燈的提示音“滴滴”作響,他卻連眼都沒眨一下。
方向盤在他手里被攥得發燙,腦子里反復回放著老鄭的那句話,季潔生死不明!
六組樓下的剎車聲尖銳刺耳,輪胎在地面上留下兩道焦黑的印子。
楊震連車鑰匙都沒拔,解開安全帶就往辦公樓沖,皮鞋踩在臺階上發出“噔噔”的巨響,帶著一股毀天滅地的氣勢。
“哐當——”
六組的門被他一腳踹開,合頁發出痛苦的呻吟。
門板撞在墻上又彈回來,帶起的風掀亂了桌上的卷宗。
辦公室里瞬間鴉雀無聲,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動作,齊刷刷看向門口。
楊震站在那里,警服外套被風吹得敞開。
他領口沾著路上的塵土,眼底的紅血絲像蛛網似的蔓延開,渾身的戾氣幾乎要凝成實質。
那眼神掃過誰,誰就忍不住打個寒顫。
這哪是平時那個帶點痞氣的楊處,分明是頭被觸了逆鱗的猛獸,隨時可能撲上來撕咬。
鄭一民深吸一口氣,率先開口,聲音放得極緩,“楊震,你來了。
我們剛查到……”
楊震的理智像根繃到極致的弦,“啪”地斷了。
他猛地沖上前,伸手攥住鄭一民的領帶,力道大得讓對方的衣領瞬間勒緊脖頸。
鄭一民的喉結滾動了一下,臉色微微發白。
楊震眼底的紅血絲幾乎要滲出來,聲音里帶著咬碎牙齒的狠勁,“我是不是跟你說過?
讓你保護好她!你就這么做的?”
“對不起。”
鄭一民的聲音有些發悶,被領帶勒得呼吸不暢,卻沒掙扎,眼里的愧疚像浸了水的棉花,沉甸甸的。
“我不要聽這三個字!”
楊震攥著領帶的手又緊了緊,指節泛白,幾乎要嵌進對方的皮肉里,“告訴我,她在哪?!”
“還沒找到。”
鄭一民艱難地開口,頭垂得更低,“但你別急。
孟佳他們正在查監控,大斌也在追蹤季潔手機信號。
六組所有人都在拼命找。”
楊震身上的戾氣像化不開的濃墨,瞬間彌漫了整個辦公室。
空氣仿佛都被凍住了,每個人都覺得后頸發涼,連呼吸都放輕了。
那是一種近乎絕望的憤怒,像暴雨前壓得人喘不過氣的烏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