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潔被楊震問得一愣,隨即別開臉,目光落在遠處游過的一群熱帶魚身上。
那些魚色彩斑斕,尾巴一甩就鉆進了珊瑚叢里,像極了她此刻想說又說不出的心思。
她沒回答,只是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玻璃的邊緣,冰涼的觸感讓臉頰的熱度降下去些。
心里卻明鏡似的,她怎么會告狀。
這么多年的默契,早就讓她把他這點“壞心思”摸得透透的,與其說破,不如就這么順著他,看他還能耍出什么花樣。
楊震看著她泛紅的耳根,就知道她這是默認了。
他低笑一聲,沒再追問,只是往她身邊靠了靠,肩膀輕輕碰了碰她的,像在說,“我就知道”。
水族館的幽藍燈光落在兩人身上,把那些沒說出口的話,都浸得軟軟的,帶著點只有彼此才懂的甜。
季潔看著那些魚在水里無憂無慮地游著。
沒有案件,沒有犧牲,只有水的擁抱和光的陪伴,心里那些緊繃的弦似乎真的放松了。
走到觸摸池時,楊震拉著季潔的手伸進去,冰涼的海水里,海星的身體硬邦邦的,帶著點粗糙的顆粒感。
“這手感,跟當年摸過的案發現場的碎石子似的。”
楊震打趣道。
“別什么都往案子上扯。”
季潔拍了他一下,眼里卻滿是笑意。
逛到最后,兩人站在巨大的觀賞窗前,看著幾條蝠鲼像巨大的毯子一樣掠過,翅膀展開時,像在水里飛翔。
“你要是喜歡。”
楊震開口,聲音溫柔,“以后我再帶你去別的海洋館,青島的、大連的,都去看看。”
季潔轉過頭,看著他眼里的認真。
本來想說,哪有那個時間,他們的職業很特殊,可她看見楊震眼底的認真。
最后季潔點了點頭,“好。”
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,在水面上灑下細碎的金斑,也落在他們相握的手上。
季潔心里踏實得很。
她知道,不管是海洋館的寧靜,還是六組的喧囂,只要身邊有這個人,她就什么都不怕了。
幽藍的燈光漫過海洋館的長廊,楊震牽著季潔的手慢慢走著,看熱帶魚在珊瑚叢里穿梭。
季潔的指尖被他攥得暖乎乎的,嘴角噙著笑,眼里的郁色早已散了,連腳步都輕快了些。
楊震看在眼里,心里像被溫水泡過,軟得發漲。
“爸!媽!你們快點!”
一個清脆的童聲突然炸響,帶著孩子氣的雀躍。
話音未落,一個小小的身影“噔噔噔”沖了過來,跑得太急,沒留神看路,“咚”一聲撞在了季潔腿上。
季潔被撞得晃了一下,幸好楊震眼疾手快扶住了她。
“誰家的孩子?”
楊震眉頭一擰,下意識把季潔往身后護了護,板起臉看向那孩子,聲音沉了幾分,“走路都不知道看路嗎?”
他常年在官場上練出的氣場本就凌厲。
這一板臉,眼底帶著未散的嚴肅,活像審案子時的模樣。
那男孩,約莫五六歲,圓臉蛋紅撲撲的。
被他這兇神惡煞的樣子一嚇,小嘴一癟,“哇”地哭了出來,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,噼里啪啦往下掉。
“你那么大聲干什么?”
季潔立刻晃了晃兩人相牽的手,語氣里帶著點嗔怪,“都嚇到孩子了。”
楊震頓時委屈起來,聲音軟了八度,像被踩了尾巴的貓,“我這不是擔心你嗎?剛才撞得那么重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