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潔臉埋在他胸口,肩膀抖得厲害,壓抑的嗚咽聲透過襯衫傳過來,悶悶的,像堵在心里的石頭。
楊震的手頓了頓,隨即緊緊環住她的背,能感覺到她后背的骨頭硌得慌。
這些年,她還是沒胖起來。
看來他以后,要給她多做些好吃的。
“怎么了?”
他問,指尖順著她的發絲往下滑,觸到的都是冰涼的濕意。
沉默像潮水般漫過,季潔才啞著嗓子開口,每個字都像浸了水的棉絮,沉得拎不起來,“楊震,你說……這案子怎么就斷不了呢?
何時世間,才能再無烽煙與戾氣,讓罪案消弭于無形,人人皆能安享歲月靜好?
何日方能見乾坤朗朗,邪祟不生。
讓警徽不必再為兇案亮起,人間只剩尋常煙火?
若有一天,法律的劍,不再需要出鞘。
監獄的門永遠塵封,那便是天下真正的太平。
可這一天,要等到何時?”
她頓了頓,呼吸亂得像團麻,“我想寶樂了。
今天……陪我去看看他,好不好?”
楊震的心像被什么東西狠狠攥住,疼得發緊。
他怎么會忘。
常寶樂倒在血泊里的樣子。
季潔抱著他哭到失聲的樣子。
老鄭紅著眼圈拍他肩膀的樣子……
那些畫面,像刻在骨頭上的疤,每每想起,心底總會隱隱作痛。
“好。”
他收緊手臂,把她摟得更緊,“咱們去給那小子買束白菊。”
季潔在他懷里點了點頭,眼淚把他的襯衫洇濕了一大片。
兩人換了身素凈的便服,楊震穿了件深灰夾克,季潔裹著件黑色風衣,領口立著,遮住了半張臉。
開車路過花店時,楊震停下車,進去挑了束白菊。
用最素凈的牛皮紙裹著,沒有絲帶,沒有裝飾,像他們沉甸甸的心事。
一路無話。
車窗外的樹影飛快倒退,葉子黃了大半,被風吹得嘩嘩落。
楊震握著方向盤的手很穩,指節卻泛著白。
季潔靠在副駕上,望著窗外,眼神空得像口枯井,只有風灌進窗縫的聲音,在車廂里打著轉。
墓地在城郊的山坡上,風比城里烈,刮在臉上像小刀子。
楊震捧著菊花走在前面,腳步踩在枯葉上,發出“咔嚓”的脆響,在這寂靜的山上,聽得格外刺耳。
季潔跟在他身后,風衣被風吹得獵獵響,像面單薄的旗子。
常寶樂的墓碑孤零零地立在那里,碑前的雜草被人清理過,卻還是有幾株從石縫里鉆出來,倔強地搖晃著。
照片上的少年笑得燦爛,眼神亮得刺眼,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出來,喊一聲,“季姐”“楊哥”。
楊震把白菊放在碑前,花束旁邊還放著個小小的警車模型,是上回來時帶的,車身已經落了層灰。
他蹲下身,手指輕輕拂過照片,指尖的溫度燙得玻璃都發顫,“你小子,倒是會享福。”
“走得那么急,連句再見都沒說。”
他笑了笑,聲音卻啞得厲害,“留下我們這幫人,在這兒熬著。
審訊室的燈,還總亮到后半夜,食堂的冷饅頭,還是那么硬,跟你當年抱怨的一模一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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