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潔挑了挑眉,嘴角噙著笑,眼神卻像探照燈似的落在他臉上,“你那腳步聲,我聽的出來!
再說,真要動手,就你現在天天在辦公室看報表的身手,未必是我對手。
不然,比劃比劃?”
楊震把菜放在玄關的鞋柜上,彎腰換鞋時,脖頸的弧度繃得很輕,像怕驚動了什么。
他換好拖鞋直起身,轉身時,目光正撞上季潔帶笑的眼,那點玩笑的意味瞬間就散了,只剩下認真。
“不比劃。”
他聲音不高,卻像釘子一樣扎實,砸在空氣里都帶著回響,“我這輩子,都不會跟你動手。”
他看著季潔微微怔住的臉,喉結動了動,像是把所有的情意都攢到了舌尖,才輕輕吐出幾個字,“舍不得。”
空氣像是被這句話燙了一下,瞬間靜了。
樓道里誰家的電視聲、窗外的車鳴聲,都仿佛被隔遠了。
季潔臉上的笑意淡了些,耳尖悄悄爬上一層薄紅,連帶著脖頸都泛起粉色。
像當年她第一次收到群眾感謝信時,那種不好意思卻又藏不住的羞赧。
她認識楊震這么多年,從當年在案發現場為了一個證據爭得面紅耳赤,他把筆拍在桌上說,“季潔你這分析有漏洞。”
到后來隔著人群遙遙相望的沉默,他從不是會說軟話的人,嘴笨得像揣了塊石頭。
可偏偏是這種帶著點笨拙的認真,最能撞開她心里那層堅硬的殼,讓那些被理智壓著的柔軟,悄悄探出頭來。
她別過臉,伸手去關門,聲音低得像怕被聽見,“你就會貧嘴。”
防盜門合上的聲音很輕,“咔”的一聲,卻像在兩人之間劃下了一道溫柔的界限,把外面的喧囂全擋在了門外。
楊震拎起菜往廚房走,塑料袋蹭過門框,發出細碎的聲響,在安靜的屋里格外清晰。
“用我幫忙嗎?”
她靠在廚房門框上,看著他拿出案板,木質的,邊緣都磨圓了,“我剝蒜還行。”
楊震回頭看了她一眼,“不用。”
他擺擺手,語氣里帶著不容分說的溫柔,像怕累著她似的,“去客廳坐著,茶幾上有我剛給你泡的菊花茶,溫的。
你胃不好,喝這個舒坦。
想看電視就開,不想看就翻兩本雜志。
我記得你上次說想看那本刑偵心理學的新書,給你放沙發上了,書角都沒折,干凈著呢。”
季潔沒動,就那么靠著門框看著他。
楊震從廚房掛鉤上取下那條姜黃色的圍裙,布料上還留著上次洗過的淡淡皂角香。
他抖開圍裙往脖子上一套,前面的帶子順順當當系好,手往后伸時卻故意頓了頓。
楊震指尖在背后摸索著,像是總也找不準繩頭的位置。
“季潔。”
他頭也沒回,聲音帶著點刻意的自然,“幫個忙,系一下。”
季潔在他身后站著,眼尾的余光早瞥見他手指靈活得很,哪里是系不上的樣子。
她心里明鏡似的,這是楊震的小心思。
是藏在笨拙里的親昵,像當年在六組,他總找借口讓她幫忙整理案卷,其實不過是想多待一會兒。
她沒戳破,只是輕手輕腳走過去,指尖觸到圍裙帶子時,能感覺到他后背的肌肉微微繃緊了些。
那是常年鍛煉留下的緊實,比當年在一線時更厚實些,隔著薄薄的襯衫,能摸到溫熱的體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