聘銀風波
“這聘銀你們必須吐出來,二丫頭就算死了也姓許!”一道尖利的女聲橫空出世,氣勢洶洶的爭辯著。
“這丫頭打四歲頭上再沒吃過你們許家一粒米,都在我們鄧家養著,你倒好腆著臉說?”
王素娟冷笑一聲,看向柳珍兒的眼神滿是嘲諷。
說話的兩個婦人,前者是二丫頭許芷的后母,后者是她的舅母。
昨日,柳珍兒聽得回下坪村娘家的隔壁劉嫂子說,二丫頭許芷被鄧家大郎配給了同村的王家做鬼媳婦。
雖然是結鬼親,那些個嫁妝彩禮箱籠都是紙扎的,可聘銀卻是真金白銀的給了女方家里。
大家都是地里刨食的村里人,一年到頭都少見一兩銀子。
故而,柳珍兒一聽立馬打起了聘銀的主意,才有了今日鬧這一場。
“都說生恩不及養恩,且不說我們養了二丫頭十年,就說你這后來的對二丫頭生恩都沒有,就敢來爭聘銀,真是好大的一張臉!”
王素娟說完,從喉嚨眼里長長的“呵”一聲,緊接著石頭子兒一樣的唾沫釘子就砸在了柳珍兒的鞋面上。
柳珍兒躲閃不及,氣極將身后許芷的生父許富年推至前面,“怎么沒有生恩?這難道不是二丫頭的親生父親?”
這邊爭執不下的時候,誰也沒發現身后,原本應該在破門板上無聲無息躺著的許芷,站了起來。
許芷迷茫的看著眼前的環境,院里的刺耳爭吵聲吵的她頭痛。
眼前還有些模糊,但隱約能看到幾個人形。
眼前剛清晰一點,面前一位銀絲滿頭的老者看到自己,一口氣沒上來直接昏了過去。
許芷下意識的將人護到了懷里,一同摔了下去。
“嘭”的一聲,打斷了正在爭吵的二人。
看到發生了什么,皆驚訝不已。
磕到了頭的許芷只覺得頭更痛了,她摸向后腦勺的位置,感受到了一絲不尋常。
因這痛,她一下清醒了不少,眼前也更清晰了。
許芷小心護著昏倒的鄧老太,抬眼看向院子。
只一眼,此起彼伏的驚叫聲仿佛要沖破云霄。
許芷皺眉,看向面色灰白、眼神懼怕的眾人,開口道:“快叫大夫。”
說著她自顧自的掐上了老太太的人中,無視了其他人的眼神。
鄧老太很快醒過來,只是睜眼看到面前的人,眼一翻竟是又昏了過去。
驚厥昏倒之事可大可小,最好還是找個大夫來看一看,救人心切的許芷語里染上了急意。
“速速找大夫,再耽擱就來不及了。”
而這會兒功夫,王素娟和鄧栓子已經接受了這個外甥女活過來的事情。
可錢已經到手,他們是真的不想再吐出來。
夫妻兩個眼神一對,狠意和殺意交纏,王素娟微不可查的點了點頭。
她主動走到了還傻著的柳珍兒身側,低聲道:“聘銀你可還想要?”
柳珍兒還沒從驚懼中回過神,可聽到王素娟提到了銀子快速扭頭看向她。
王素娟繼續蠱惑道:“可只有死人才能得到王家的這份聘銀”
柳珍兒的瞳孔陡然放大。
王素娟沒錯過她眼珠里瞬間爬上的紅血絲,一錘定音道:
“三七分,你七我三。”
柳珍兒一下沒了猶豫,忙不迭點頭答應。
王素娟嘴角勾起,下巴朝著墻角的柴火堆那邊努了努。
柳珍兒順著看過去,那里赫然放著一把斧頭,瞬間她渾身一抖。
王素娟給丈夫鄧栓子使了個眼色。
鄧栓子上前,將母親抱了起來。
“二丫頭,大舅把你祖母放進屋里躺著,就去找大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