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景邦推了推眼鏡,走過來:“顧廠長,你這是趁火打劫啊。”
“這叫資源置換。”顧南川轉身往辦公室走,“名聲這東西,如果不趁熱換成鋼筋水泥,過兩天涼了,就一文不值。”
回到辦公室,嚴松老爺子正對著算盤發呆。
“咋了嚴老?錢太多數不過來了?”二癩子跟進來,咧著嘴傻樂。
“不是錢的事。”嚴松抬起頭,神色凝重,“廠長,剛才盤點了一下庫存。咱們現在的麥草儲備,就算加上剛收上來的,也只夠生產三萬套。”
“三萬套?”顧南川眉頭一皺。
訂單可是十萬套起步,后續還有源源不斷的追加。
“大青山北坡那五百畝地呢?”
“剛播種,長出來還得倆月。”嚴松嘆了口氣,“遠水解不了近渴。”
原料。
這個之前就被顧南川視為命門的問題,在巨大的訂單面前,再次像一座大山一樣壓了下來。
“而且,”蘇景邦補充道,“咱們現在的金絲草,主要靠野生采集,質量參差不齊。做精品可以,做量產,廢品率太高。”
顧南川點燃一根煙,在屋里來回踱步。
窗外,夕陽西下,把紅磚廠房的影子拉得老長。
工人們的歡呼聲還在繼續,但顧南川知道,危機并沒有解除。
沒有草,這只金鳳凰就是個空殼子。
“二癩子。”顧南川突然停下腳步,掐滅了煙頭。
“在!”
“去把地圖拿來。”
一張泛黃的安平縣及周邊地區地圖鋪在桌上。
顧南川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,越過安平縣,越過臨江縣,最終停在了一片綠色的區域。
那是鄰省的交界處,一片著名的濕地蘆葦蕩。
“既然咱們這兒的草不夠,那就去搶別人的。”
顧南川的眼神里閃過一絲狼性。
“嚴老,準備兩萬塊現金。”
“蘇先生,你留在廠里坐鎮,盯著二期工程的進度。”
“知意,你帶著技術組,繼續優化‘赤金龍’的工藝,把成本給我壓下來。”
“那我呢?”二癩子急了。
“你跟我走。”顧南川抓起桌上的車鑰匙,扔給二癩子。
“去哪?”
“去鄰省。”顧南川整理了一下領口,“聽說那邊有個國營葦場,那是塊肥肉。咱們去把他們的草,全包圓了!”
“可是川哥,跨省倒騰原料,那可是投機倒把……”二癩子有點虛。
“那是以前。”顧南川拍了拍那個裝著紅頭文件的黑皮包,“現在,咱們是省改革試點單位。”
“只要是為了創匯,別說跨省,就是跨國,老子也敢去闖一闖!”
解放牌卡車的發動機再次轟鳴。
夜色中,兩道雪亮的車燈刺破黑暗,向著未知的遠方疾馳而去。
周家村的狂歡還在繼續,但顧南川已經踏上了新的征程。
他要做的,不僅僅是一個工廠。
他要建立一個龐大的、無人能撼動的商業帝國。
而原料,就是這個帝國的基石。
誰也別想卡他的脖子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