省百貨大樓的劉經理,這幾天正為了業績發愁。
上次顧南川搞的那個展銷會太火爆,把大伙兒的胃口都吊起來了。
展銷會一撤,商場里冷清了不少。
“劉經理!顧廠長來了!”售貨員小跑著進辦公室報信。
劉經理蹭地一下站起來,鞋都差點跑掉了,一路迎到大門口。
只見顧南川站在卡車旁,身后堆著那種從未見過的、透著股高級感的牛皮紙禮盒。
“顧廠長!您可算來了!這回又是啥好東西?”
顧南川沒說話,拿起一個盒子,遞給劉經理。
劉經理接過來,手感厚實,雖然是紙的,但硬挺得像木頭。
打開蓋子,里面躺著一只金黃色的麥草松鼠,底下墊著紅色的絲絨紙,旁邊還插著那張印著編號的“故事卡”。
“這……”劉經理倒吸一口涼氣,“這也太講究了吧?這哪是賣草編,這是賣古董啊!”
“劉經理,這叫‘伴手禮’。”顧南川拍了拍盒子,“過節送禮、探親訪友,這就叫體面。”
“這批貨,我不要場地費。”顧南川語出驚人。
“不要錢?”劉經理一愣。
“對,不要錢。”顧南川指了指大樓門口那個最顯眼的玻璃櫥窗,“我只要那個位置。把里面的塑料模特撤了,把你那最好的射燈打亮,全部擺上我的盒子。”
“我要讓這省城的人,還沒進門,就被這‘南意’兩個字給晃花了眼。”
劉經理看著那個盒子,又看了看顧南川那雙充滿野心的眼睛。
他知道,這不僅僅是一次簡單的鋪貨。
這是一場關于審美、關于消費習慣的革命。
“成!”劉經理咬牙答應,“那個櫥窗,歸你了!”
當晚,省百貨大樓的櫥窗亮了。
沒有花花綠綠的布料,沒有笨重的暖水瓶。
只有一面墻的牛皮紙盒,在射燈的照耀下,散發著一種質樸卻奢華的光芒。
中間,放著一只巨大的、金光閃閃的麥草鳳凰。
路過的人,無論是騎自行車的工人,還是坐小轎車的干部,無不駐足觀看。
“南意……這是啥牌子?看著真氣派!”
“聽說是出口轉內銷的,那是給洋人看的寶貝!”
“走,進去看看!買一個送給我老丈人,絕對有面子!”
這一夜,省百貨大樓的門檻,差點被擠破了。
顧南川站在二樓的欄桿旁,看著樓下那涌動的人頭,手里把玩著那個打火機。
“知意。”
“嗯?”
“你看。”顧南川指著下面,“這火,燒起來了。”
沈知意看著那些爭搶著付款的人群,看著他們手里提著的那個印著狂草“南意”的袋子,臉上露出了自豪的笑容。
“南川,咱們成功了。”
“還沒完。”顧南川收起打火機,轉身往外走,“這只是第一把火。”
“接下來,咱們該回去,把那五百畝荒地上的草,變成真正的金條了。”
就在這時,嚴松老爺子氣喘吁吁地跑了上來,手里捏著一張匯款單,激動得胡子都在抖。
“廠長!廠長!到了!錢到了!”
“什么錢?”
“外貿局那邊的第一筆結匯款!整整十萬塊!剛打到咱們縣行的賬上!”
十萬塊!
這筆巨款的到來,意味著南意廠的資金鏈徹底盤活了。
意味著那五百畝荒地的灌溉系統可以全面升級,意味著二期工程可以日夜趕工。
顧南川接過匯款單,看了一眼上面的數字,神色平靜。
“好。”
“嚴老,回去通知周叔。”
“南意廠,開始招工二期。”
“這一次,我要一千人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