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道雪亮的光柱像是兩把利劍,瞬間刺破了黑暗,直直打在那群混混的眼睛里。
“啊!我的眼!”
這種突然的高強度致盲,讓那群人瞬間失去了戰斗力。
二癩子和趙鐵蛋帶著五個保衛科的漢子,拎著鐵棍從車斗里跳了下來。
這幫人在廠里練了半個月的“軍訓”,手里的力道和配合早就不是普通混混能比的。
“一二,砸!”
趙鐵蛋吼著號子,一棍子抽在一個混混的肩膀上。
那是真正的骨肉分離感。
不到十分鐘。
老虎口的路面上,躺滿了一地哀嚎的軀體。
黑皮癱縮在石壁根部,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,眼神里那股子狠勁兒早就變成了驚恐。
他看著顧南川一步步走近,像是看著一個從地獄里走出來的判官。
顧南川走到黑皮面前,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。
他伸手從黑皮兜里掏出一盒還沒拆封的“紅塔山”,撕開,給自己點了一根。
火光映照著顧南川那張沾了點血點的側臉,顯得格外冷峻。
“王二狗給了你一千塊?”
顧南川吐出一口煙圈,煙霧噴在黑皮臉上。
黑皮哆嗦著不敢說話。
“一千塊,就想買我的命,也想買你這幾十號兄弟的命?”
顧南川把煙頭按在黑皮那只受傷的手腕上。
“滋dd”
焦糊味彌漫。
黑皮疼得全身痙攣,卻硬是咬著牙不敢叫出聲。
“顧……顧爺……我錯了……我有眼不識泰山……”
黑皮的聲音帶著哭腔,“是王二狗說,你就是個發了橫財的泥腿子……我不知道你手底下有這么多硬茬子……”
“現在知道了?”
顧南川收回煙頭,隨手扔在泥地里。
“回去告訴王二狗,讓他把脖子洗干凈了等著。”
“至于你。”
顧南川蹲下身,揪住黑皮的頭發,強迫他抬起頭。
“聽說安平縣的水泥和沙石,全是你說了算?”
黑皮忙不迭地點頭:“是……是,只要顧爺開口,以后南意廠的建材,我分文不收,全供著!”
“分文不收?”
顧南川冷笑一聲,“我顧南川不做那種虧心買賣。”
“按市價的八成供貨,而且,我要最好的標號。”
“另外,縣城到周家村這段路,你要出人出設備,幫我修通了。”
“要是敢有一點偷工減料……”
顧南川指了指旁邊那棵被撞斷的枯樹。
“你的下場,就跟它一樣。”
黑皮哪敢說個“不”字,腦袋磕在石頭上,碰碰作響。
“行了,帶著你的人,滾。”
顧南川站起身,拍了拍褲腿上的灰塵。
“二癩子,把路清了,咱們回廠。”
卡車重新發動。
沈知意一直守在廠門口,手里舉著那盞馬燈。
當看到墨綠色的車頭出現在視線里時,她懸著的心終于落了地。
車停穩,顧南川跳下車。
沈知意小跑過去,借著燈光仔細打量著他。
“受傷沒?”
她的聲音里帶著顫音。
“沒。”
顧南川順手把她拉進懷里,下巴抵在她的發頂。
“知意,路平了。”
“明天,咱們的建材就能進場了。”
沈知意靠在他胸口,聽著那沉穩的心跳。
她知道,這一仗過后,南意廠在安平縣,才算是真正的扎下了根。
而此時,在縣城的一間破舊民房里。
王二狗正盯著座鐘,焦急地等待著老虎口的消息。
“這個點,黑皮應該得手了吧?”
他喃喃自語,端起酒杯抿了一口。
突然。
大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。
二癩子拎著那根沾血的螺紋鋼,帶著兩個保衛科的漢子,陰惻惻地走了進來。
“二狗,川哥請你去修路。”
二癩子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。
“這回,你得拿命修。”
酒杯摔在地上,碎成了無數片。
王二狗絕望地癱倒在椅子上。
他知道,他的天,徹底塌了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