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是用管鉗拍了拍王二狗那張涕淚橫流的臉。
“現在知道錯了?晚了。”
顧南川直起腰,沖著村子的方向,吹了個響亮的口哨。
幾秒鐘后。
十幾道手電筒的光柱,從四面八方亮起,瞬間把這片泥地照得如同白晝。
周大炮、嚴松、二癩子,還有幾十個拿著鋤頭扁擔的壯勞力,從黑暗中沖了出來,把王二狗圍得水泄不通。
原來,顧南川早就料到會有人來搗鬼。
他讓二癩子回去,只是個幌子。
這整個工地,早就被他布下了天羅地網。
“這……這是咋回事?”周大炮看著地上癱成一灘爛泥的王二狗,還有那把大管鉗,臉都黑了。
“問他自己。”顧南川把管鉗往地上一扔。
二癩子第一個沖上去,一腳踹在王二狗肚子上,眼睛都紅了。
“王八犢子!老子就知道你不是好東西!你他媽敢動咱們全村的飯碗?”
“說!誰讓你來的?”
王二狗抱著斷手,疼得死去活來,哪里還敢嘴硬。
“是……是劉玉芬……是那個京城來的娘們兒……她給了我一千塊,讓我廢了這車……”
又是劉玉芬!
人群瞬間炸了鍋。
“打死他!這個黑心爛肝的狗東西!”
“砸了咱們的車,咱們還怎么掙錢?”
憤怒的工人們涌上來,要不是被民兵攔著,王二狗當場就得被活活打死。
“都住手。”
顧南川抬起手,聲音不大,卻壓下了所有的喧囂。
他走到王二狗面前,蹲下身。
“想活命嗎?”
王二狗小雞啄米似的點頭。
“行。”顧南川站起身,指著那條只修了一半的爛泥路。
“你不是想廢了我的車嗎?那我就讓你用你這雙手,把這條路給我修出來。”
“從明天起,你就編入‘基建突擊隊’。別人抬兩百斤的石頭,你抬三百斤。別人吃白面饅頭,你啃窩窩頭。”
“什么時候這路修通了,什么時候我再考慮放了你。”
顧南川轉過身,看著那群義憤填膺的工人。
“各位,都看見了。總有那么些見不得咱們好的人,想砸咱們的鍋,斷咱們的糧。”
“對付這種人,報警太便宜他了。”
顧南川一腳踩在王二狗的后背上,聲音冷得像冰。
“就得讓他看著咱們的路越修越寬,看著咱們的錢越掙越多。讓他知道,砸鍋的下場,就是連餿飯都沒得吃!”
這一夜,王二狗的慘叫聲傳遍了整個大青山。
而南意工藝廠的工人們,心里那最后一絲疑慮和動搖,也徹底消失了。
他們看著那個站在卡車旁,身姿挺拔如松的男人。
那不是廠長。
那是他們的主心骨,是他們的天。
誰敢動他,就是動了這五百多號人的命。
天亮了。
雨停了。
那條通往縣城的土路上,一個渾身是泥的身影,正背著一塊巨大的青石,一步一個血印地往前挪。
那是王二狗。
他身后,是五百多號精神抖擻的工人,唱著不知名的山歌,揮舞著鐵鍬。
那條路,在他們腳下,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,向著遠方延伸。
顧南川站在山坡上,看著這一切,深吸了一口雨后清新的空氣。
路通了,財路就活了。
接下來,該是那臺沉睡的柴油發電機,和那五臺鋼鐵沖壓機,真正咆哮的時候了。
周家村的速度,要讓整個縣城都為之震驚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