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是天上掉餡餅!
不用公社出一分錢,就能白得一套電力設施,還能落個好名聲。
這要是拒絕了,那就是腦子里進了水。
“做!必須做!”
孫站長猛地一拍大腿,臉上的肥肉笑成了一朵花,“顧廠長果然是大手筆!我就說嘛,支持外貿出口,那是我們電管站義不容辭的責任!”
“那這章……”
“蓋!馬上蓋!”
孫站長拉開抽屜,拿出公章,在那份《電力擴容申請書》上狠狠按了下去。
十分鐘后。
顧南川拿著蓋好章的文件,走出了電管站。
陽光刺眼。
二癩子跟在后面,一臉崇拜:“川哥,你也太神了!那孫胖子剛才還拿腔拿調的,咋一轉眼就跟孫子似的?”
“因為他怕了。”
顧南川把文件扔進車里,拍了拍車門,“他怕的不是我,是錢,是勢。”
“在這個節骨眼上,誰敢擋南意廠的路,誰就是跟外匯過不去。”
“走,回村!”
“通知周叔,全公社的大招工,正式開始!”
……
周家村的打谷場上,人山人海。
這回不僅僅是周家村的人,連隔壁李家莊、王家屯,甚至十幾里外的村子都來了人。
五百個名額。
這是紅旗公社有史以來最大規模的一次招工。
幾張大桌子拼在一起,上面擺著厚厚的花名冊。
嚴松老爺子戴著老花鏡,坐在桌子后面,手里的鋼筆就沒停過。
“姓名?”
“趙鐵蛋。”
“會干啥?”
“有力氣!能扛兩百斤!”
“去二車間,搬運組。”
另一邊,沈知意帶著趙小蘭那幫學生娃,正在對女工進行手藝考核。
“這根麥草,要在三分鐘內編成一個同心結。開始!”
幾百號婦女圍在旁邊,一個個屏息凝神,手里捏著麥草,額頭上全是汗。
這可是二十塊錢一個月的金飯碗啊!
顧南川站在高處,看著這熱火朝天的場面。
紅磚廠房已經封頂,正在上瓦。
新的變壓器基座已經挖好,就等著設備進場。
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計劃,瘋狂地生長。
“南川。”
周大炮滿頭大汗地擠過來,手里拿著個大喇叭,嗓子都喊啞了,“人太多了!這都快一千號人了!咱們只要五百,這……這怎么刷啊?”
“優中選優。”
顧南川目光冷峻,“周叔,告訴大伙兒,這次招進來的,還要進行為期三天的崗前培訓。不合格的,照樣淘汰。”
“南意廠要的是精兵強將,不是混飯吃的。”
“另外,”顧南川指了指遠處那片已經開墾出來的荒山,“把那些沒選上的壯勞力,都組織起來。”
“去北坡種草。”
“只要肯干,在我顧南川這兒,就沒有餓死的人!”
轟隆隆――
遠處傳來一陣雷聲。
一場秋雨即將來臨。
顧南川抬頭看了看天色,眼底閃過一絲狠厲。
“雨來了。”
“正好,把這地澆透了,明年的草,才能長得瘋。”
而就在這滾滾人潮的邊緣,一個戴著斗笠、壓低帽檐的男人,正陰惻惻地盯著顧南川的背影。
他手里攥著一張揉得皺皺巴巴的火車票,那是通往南方的。
“顧南川……你等著。”
“劉玉芬倒了,還有人沒倒。”
男人轉身,消失在茫茫雨幕中。
那是王大發的弟弟,王二狗。
一條比王大發更陰、更毒的蛇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