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意也沒閑著。
她雖然干不了重活,但她帶著幾個手巧的婦女,在旁邊丈量土地,打木樁,拉線繩。
“南川,這里要留出一條兩米寬的路,方便以后板車進出拉草。”沈知意指著圖紙上的紅線,聲音雖然不大,卻透著股專業勁兒。
“聽總設計師的!”顧南川抹了一把臉上的汗,沖她咧嘴一笑,“二癩子!帶幾個人,按知意畫的線,把石頭往兩邊清!”
這一干,就是整整一天。
日頭偏西的時候,原本雜亂無章的亂石坡,竟然真的被清理出了一塊塊方方正正的梯田雛形。
碎石被堆成了田埂,既能擋風,又能防止水土流失。
晚飯是在山上吃的。
幾口大鐵鍋架在避風處,柴火燒得旺旺的。
大肥肉片子在鍋里翻滾,香氣飄出二里地。
大伙兒端著碗,蹲在剛壘好的石堰上,吃得滿嘴流油。
“真香啊……”二癩子呼嚕了一大口粉條,滿足地嘆了口氣,“川哥,照這速度,不出半個月,這五百畝地就能整出來。到時候種上草,咱們是不是就不用滿山跑了?”
“不僅不用跑,還能挑著割。”顧南川咬了一口饅頭,目光看著這片被夕陽染紅的山坡,“等明年開春,這兒就是一片金海。到時候,咱們還要蓋幾間守林房,拉上電線。我要讓這兒變成全省第一個現代化的種植基地。”
正說著,山下突然跑上來一個人。
是嚴松老爺子。
他氣喘吁吁,手里捏著一張電報紙,臉色有些凝重。
“廠長……出……出事了。”嚴松扶著膝蓋,上氣不接下氣。
顧南川放下碗,臉色沒變,穩穩地站起來扶住嚴松:“嚴老,別急,喝口水慢慢說。天塌下來有我頂著。”
嚴松擺擺手,把電報紙遞過去:“不是咱們廠的事。是……是京城來的急電。”
顧南川接過電報,掃了一眼。
上面只有短短一行字:廣交會提前半月開幕,外商團指定要看‘南意’新品。速備貨,速進京。――陳
顧南川的瞳孔微微一縮。
提前半個月?
這意味著,他們原本并不寬裕的生產周期,被直接腰斬了。
而且,還要新品?
那只“鳳凰”雖然驚艷,但已經是明牌了。
要想在廣交會上再次鎮住場子,必須得有新的殺手锏。
“南川,怎么了?”沈知意走過來,看出了他神色的不對勁。
顧南川把電報遞給她,深吸了一口氣,眼底的野心再次燃燒起來。
“看來,老天爺是嫌咱們這把火燒得還不夠旺。”
顧南川轉過身,看著那群還在大快朵頤的工人們,突然大聲喊道:
“大伙兒聽著!肉吃完了嗎?”
“吃完了!”
“吃完了就給我把勁兒攢足了!”顧南川的聲音在山谷里回蕩,“咱們的鳳凰要提前飛了!從明天起,除了開荒的,車間里實行三班倒!人歇機器不歇!”
“知意,今晚咱們得熬個通宵。”
顧南川看向沈知意,目光灼灼。
“既然洋人要看新品,那咱們就給他們整一個大的。大到讓他們把下巴都驚掉!”
“咱們不僅要鳳凰,還要――龍!”
“我要做一條五爪金龍,讓它盤在這大青山頂上,俯瞰全世界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