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把上掛著個公文包,看起來文質彬彬。
胖師傅一看,趕緊把煙頭掐了:“哎喲,劉科長來了!”
顧南川眼神一凝。
機會來了。
他沒躲,反而故意往路中間邁了一步。
“吱dd”
劉科長不得不捏了剎車,皺著眉看著擋路的顧南川:“干什么的?沒長眼睛?”
顧南川不卑不亢,把那只仙鶴往劉科長面前一送。
“劉科長,送福來了。”
劉科長原本一臉不耐煩,正要發火趕人。
可當他的目光落在那只草仙鶴上時,鏡片后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。
他是識貨的人。
過兩天市里要有外賓來考察,就住在他們招待所。
上頭下了死命令,要有地方特色,要展現風土人情。
他正愁得頭發都要掉了。
這東西……
簡直就是為了這次接待量身定做的!
“這東西……還有多少?”劉科長的聲音有些發顫。
顧南川笑了。
他伸出一根手指,輕輕晃了晃。
“不多,就這一套十二生肖。而且,這是孤品。”
“開個價。”劉科長推了推眼鏡,眼神變得精明起來。
站在顧南川身后的沈知意,手心里全是汗。
她緊張地看著顧南川的背影。
他會要多少?
五毛?
一塊?
顧南川看著劉科長,緩緩吐出一個數字。
“十塊錢。外加十斤糧票。”
嘶――
周圍響起一片抽氣聲。
十塊錢!
這年頭一個壯勞力干一個月也才賺十幾塊錢。
這幾根破草,他敢要十塊?
沈知意腿一軟,差點沒站住。
他瘋了嗎?
劉科長的臉也沉了下來:“小同志,你這是投機倒把,漫天要價啊。”
“劉科長,話不能這么說。”顧南川神色自若,“這可不是草,這是藝術。藝術是無價的。再說了,要是外賓看了高興,這十塊錢,買的可就是您的面子,是咱們縣的臉面。您說,這臉面值不值十塊錢?”
劉科長死死地盯著顧南川。
顧南川毫不退讓,目光坦蕩。
半晌。
劉科長突然笑了。
他從兜里掏出錢包,數出十張大團結,又抽出一把糧票,拍在顧南川手里。
“好小子,有點膽色。東西我都要了!”
“以后再有這種好貨,直接來找我!”
顧南川接過錢和票,揣進懷里,沖劉科長微微一點頭。
“成交。”
直到走出巷子很遠,沈知意還覺得自己像是在做夢。
十塊錢……還有十斤糧票……
就這么到手了?
顧南川停下腳步,回頭看著一臉呆滯的沈知意,從懷里掏出一張大團結,塞進她手里。
“拿著。”
“這……我不能要……”沈知意手像是被燙了一下,趕緊往回推。
“這是你的分紅。”顧南川一把按住她的手,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紙幣傳過來,“沈知意,我說過,你的手是抓錢的。”
“走,帶你去吃肉包子!”
顧南川拉起她的手,大步朝國營飯店走去。
陽光灑在兩人身上。
沈知意看著被他緊緊握住的手,這一次,她沒有掙脫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