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這世上已經沒有任何能為向家開脫的證據了。
他查了這么多年,每一次的證據都指向向家。
這已經是最后一次了。
黑匣子里的數據能說明一切。
他父母乘坐的私人飛機一直都是向文遠親自負責的。
向文遠野心勃勃,勾結邊境勢力害死他的父母,最終被邊境勢力反噬導致向家的破產,冥冥之中也算是他的報應。
也算他唯一能告慰父母在天之靈的寄托了。
張廷驚魂未定追上向挽。
他從來沒想過向挽會跑得這么快,要是陸盡反應再慢一點車子就會撞到她了!
不要命了!
向小姐真是不要命了!
到底是什么事讓她這樣不顧一切,連命都不要了!
汽車的引擎蓋離向挽只有不到半丈的距離。
陸盡緊急剎車的瞬間仿佛有一股勁風鉆進她的身體。
她的目光越過擋風玻璃,緊緊盯著車后排那張她少女懷春時總也夢不夠的臉,此時看見卻鉆心的疼。
席承郁,我來找你要答案了。
車門推開,席承郁的腳踩在地上,白天路邊的雪融化了,地面還沒完全干透,黑漆漆的一片。
席承郁鏡片后的眼眸壓著層層暗影。
“不要命了?”
“你父母是被我的爸爸害死的嗎?”
兩人同時開口。
向挽的聲線像是被風吹散的一縷青煙飄忽不定,卻一字不落鉆進席承郁的耳朵。
那么輕卻如同風暴將席承郁渾身的血液像海浪般席卷,凍結。
離向挽最近的張廷先是一愣,而后難以置信地看向對面氣場渾然冷冽幽沉的席承郁。
陸盡推開車門的手頓了一下。
怎么會讓太太知道了?
如果說這個世界上席承郁最不想讓誰知道這個真相,那么這個人只會是向挽。
寒風卷起被風打落在地的短小的枝丫,窸窸窣窣落在席承郁的腳邊。
他盯著面前搖搖欲墜的人,陰沉的臉下頜緊繃,聲線是從未有過的低沉喑啞,一字一頓:“你想說什么?”
他沒有否認。
向挽心里有一個聲音在說話,席承郁沒有否認,向挽,你和席承郁之間真的隔著血海深仇。
難怪……
她喃喃道:“難怪你要把我媽媽的手鏈送人,難怪你要毀掉我爸爸給我建的小木屋……原來向家真的跟你有仇,我真的……席承郁,你應該恨死我了吧。”
她低著頭像在自自語又像在質問席承郁,整個人像是失去了靈魂。
可她哪有資格質問。
她從奶奶珍藏的相冊里看到過席承郁小的時候和父母的合照,他們一家三口多么溫馨幸福。
小小的席承郁被母親抱在懷里,坐在父親的懷里看書。
她還曾看過席承郁從出生到七歲每一年生日那天,他的母親給他錄像留念。
小時候的席承郁也很傲嬌。
可舉手投足間叫人一眼就能看出是在愛里被灌溉長大的孩子,他會對著鏡頭做鬼臉,會把第一口蛋糕給媽媽先吃。
小時候的席承郁是個乖寶寶,長大后一定會是個紳士溫暖的人。
是她的爸爸害死了席承郁的父母,葬送了席承郁美好的童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