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干嘛!”
向挽突然用力按住往她胸口摸索的手。
她當然知道席承郁不可能在這個時候耍流氓,但他一句話也不說就這么亂摸,摸得她心里發毛。
被她按住的手動了一下,但沒有用力掙脫,掌心覆在她的腰側,沒再動。
“我的眼鏡掉了。”
席承郁的嗓子有些啞。
說完這句話后,向挽聽到他壓抑地咳了兩聲。
向挽皺眉。
此刻夜色完全籠罩在這片山林,山谷里因為有積雪略微的反光,所以不至于伸手不見五指。
她適應了一下昏暗的光線,這才看到席承郁鼻梁上的眼鏡真的不見了。
當年車禍導致席承郁雙目失明,復明之后眼睛留下后遺癥——眼睛折光異常。
類似于散光,所以需要戴眼鏡。
未來能不能完全恢復還是未知數。
所以沒了眼鏡,又是在這么昏暗的地方,現在的席承郁和瞎子沒什么區別。
剛才從崖邊摔到雪地里,他的頭發有些亂了,額前垂散幾縷發絲,低著頭似乎在努力感知光線。
看著他這樣,向挽想到幾年前他雙目失明的樣子。
她拼命壓制著異常的情緒,哦了聲,松開他的手站起身來。
可她剛一站起,就被席承郁攥住手腕,因為看不到,他胡亂抓,修長的手指插進她的指縫。
向挽剛一掙,他的手指立即曲起,牢牢扣住她的手。
他又壓抑著咳幾聲,聲音更啞了。
“待在我身邊比較安全。”
突然向挽朝他比了一個手勢。
“這是幾?”
席承郁蹙眉,低沉道:“什么?”
“看,你連我比了一個‘2’都看不見,我待在你身邊安全個屁!”
一邊說向挽一邊用力甩開他的手。
雙手攥緊大衣的衣襟把自己緊緊包裹著,“你的衣服我先笑納了。”
她轉身往旁邊走,仔細辨認地上的枯樹枝和石頭,她抬頭,崖邊彌漫著一層霧氣和硝煙,什么都看不見,什么聲音也聽不見。
頭抬久了,向挽有些暈,她的額頭受傷了又在山頭吹了那么久的冷風,走幾步就暈乎乎的。
也不知道他們多久能獲救?
身后男人的腳步聲和咳嗽聲斷斷續續傳來。
在黑暗中,聽得向挽心煩意亂,頭更暈了。
席承郁似乎踢到石頭或者枯樹枝雜草之類的,趔趄一步喘了幾口氣。
向挽的腳步倏然一停。
她回頭看著不知道較什么勁非要跟上來的席承郁,感到一陣頭暈目眩。
直接在原地找了幾根搭起來的枯樹枝坐下。
她一坐下,席承郁似乎聽到聲音,沒再往前跟,站在離她只有兩三步的地方,背脊不似平常挺拔。
那雙黑眸在昏暗的光線中愈發驚心動魄,直直地往她這個方向看。
入了夜,山谷的氣溫驟降。
向挽摸了摸有點燙的額頭,無奈對著崖壁嘆氣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,向挽覺得額頭越來越燙,身上越來越冷,冷得直打顫,呵出一團氣之后她連睜開眼睛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她吸了吸鼻子,艱難地抬起手按了按額頭的傷口。
疼痛讓她清醒了幾分。
可也因為她弄疼自己,下意識抽氣,被對面的男人聽見了。
朝她走來。
席承郁的膝蓋差點撞到她的頭,向挽下意識按住他,卻被他反手握住。
兩個同樣冰涼的手,席承郁把外套給她,好不到哪里去。
向挽用盡全力也抽不出自己的手,反而讓體力流失得更快,她咬著戰栗的牙關。
“江淮到底是不是你殺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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