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在陣法下方,用朱砂寫著一行字:
**“以九尾之血為引,獻祭其魂,可啟鎮妖塔核心,掌控萬妖。”**
屋內瞬間安靜。
張輔呼吸粗重起來:“原來如此……原來如此!不是控制,是獻祭!只要拿到九尾狐的血,就能打開鎮妖塔,讓所有妖族淪為傀儡!”
燕明軒盯著那行字,眼神發亮:“難怪母妃當年非要殺她母親……原來是為了這一天。”
云璃冷笑:“所以你們一個個,表面上斗來斗去,背地里都想拿我當祭品?”
“何必說得那么難聽。”燕明軒收起扇子,輕輕敲掌,“你是妖,我是人,各取所需罷了。只要你愿意合作,我可以保你性命,甚至……讓你做我的王妃。”
“做你的王妃?”云璃笑出聲,“然后被你割開喉嚨,血流干為止?”
“那可不一定。”燕明軒眨眨眼,“我這個人,最講情義了。”
“你講情義?”云璃搖頭,“你連自己母妃是怎么死的都不敢查,還談什么情義?”
燕明軒臉色一沉。
張輔趁機道:“銀霜姑娘,老夫可以保你安全。只要你交出妖族秘術,助我重建圖紙,我愿以宰相之名擔保,絕不傷你分毫。”
“哦?”云璃把羊皮紙卷好,塞回匣子,“那你先告訴我,趙全身上的綠霧,是不是你給的?昨夜禁軍發狂,是不是你和皇后聯手設的局?”
張輔不答,只是握緊了拐杖。
云璃笑了:“不答?那就是默認了。”
她轉身就要走。
“站住!”燕明軒喝道,“你以為你能逃出這府邸?”
“逃?”云璃回頭,眸光微閃,“我沒打算逃。我只是懶得看你們演戲。”
她抬起手,狐尾玉簪突然顫動,一道細微的金光閃過,像是有東西被觸發了。
“你做了什么?”張輔厲聲問。
“沒什么。”云璃聳肩,“就是在我進來的時候,順手在門檻、窗欞、梁柱上,都留了點小記號――比如,一點點妖火引子。”
“你!”燕明軒怒極反笑,“你想燒了我的據點?”
“不是你的。”云璃糾正,“是你們共同的秘密窩點。這張輔府地下,怕是還有密室吧?藏著你們這些年勾結北狄、私通南疆的證據?”
張輔臉色大變:“來人!關門!抓她!”
可晚了。
“轟――!”
一聲巨響,后院炸開一團火光,緊接著,東廂房、西角門接連爆炸,火勢迅速蔓延,濃煙滾滾升空。
“走水啦――!”仆人們尖叫四散。
云璃往后退幾步,拍拍手:“告辭了,下次見面,記得帶點真貨,別凈拿些破紙糊弄我。”
她轉身要走,卻被燕明軒攔住。
“你以為你能走?”他冷笑著展開折扇,扇骨“嗖”地彈出幾根毒針,“今天你不留下點什么,就別想邁出這個門。”
云璃嘆氣:“你這人,怎么就這么不懂事呢?”
她手指一勾,狐尾玉簪脫開發間,化作一道金光,在空中一旋,竟變成一條細長的狐鞭,尾端燃著幽藍火焰。
“小六!”她喊。
“到!”屋頂上一聲應,小六叼著火折子跳下來,一甩尾巴,火星濺到地上幾處――全是她剛才走過的地方。
“嗤啦”幾聲,地面突然竄起火線,像蛇一樣撲向燕明軒腳下。
他急忙后躍,毒針射空。
張輔趁機舉起拐杖,念起咒語,地面裂開,幾道符索如藤蔓般纏來。
云璃輕巧一躍,狐鞭橫掃,火焰將符索燒成灰燼。
“老家伙,你那套控魂術,二十年前就過時了。”她落地時冷笑,“現在流行的是――火燒連營!”
她手腕一抖,狐鞭甩出三團火球,分別砸向書房、東廳、密道入口。
“轟轟轟!”接連爆炸,整座府邸晃了三晃。
燕明軒氣得臉都紅了:“給我抓住她!活的死的都要!”
可沒人敢上前――火勢太大,熱浪駭人,連空氣都在扭曲。
云璃退回門口,回頭看了眼狼狽不堪的兩人,笑道:“對了,忘了告訴你們――那張羊皮紙,是假的。”
“什么?”張輔瞪眼。
“真圖在我這兒。”她拍拍胸口,“你們燒的,不過是誘餌罷了。”
說完,她轉身走出大門,身影消失在晨光中。
小六追上來,邊跑邊問:“姐姐,真圖在哪兒?”
云璃摸摸發間的玉簪:“就在簪子里。隱世長老給的,說是母親留下的最后一點東西。”
“那你干嘛不說?”
“說了,他們就不燒房子了。”她回頭看了一眼濃煙滾滾的張輔府,“我得讓他們自己露出馬腳。”
小六撓頭:“可他們現在知道你要毀鎮妖塔了。”
“不。”云璃搖頭,“他們以為我要保它。真正讓他們慌的,是那句‘九尾之血’――現在,所有人都會盯上我,想搶這血。”
“那你不危險?”
“危險?”她笑了,“我等的就是這一天。”
她抬頭看向皇宮方向,陽光正好,照得她眼尾的妖紋閃閃發亮。
“誰想拿我當鑰匙,我就讓誰――開不了門。”
小六咧嘴:“那咱們下一步干嘛?”
“回家。”云璃拍拍他腦袋,“泡壺茶,睡個午覺,等他們自己打起來。”
小六歡呼一聲,變回狐貍形態,蹭蹭她腿:“那我先把尿標記做好!防賊!”
“臭毛病!”云璃笑罵,抬腳又要踹。
小六撒腿就跑,尾巴翹得老高。
云璃走在后面,陽光灑在肩頭,暖洋洋的。
她沒回頭,但嘴角一直掛著笑。
街角茶鋪里,一個戴斗笠的男人放下茶碗,低聲對身旁人說:“報王爺,銀霜姑娘已離開張輔府,未受傷,帶走一青銅匣。”
那人點頭,迅速離去。
片刻后,皇宮偏殿。
燕無咎坐在案前,手里拿著一支狐毛筆,正一筆一劃地寫著什么。
窗外傳來輕微響動。
他頭也不抬:“說。”
“陛下,張輔府走水,燕明軒與張輔爭執,云璃現身,帶走一物,疑似鎮妖塔真圖。”
燕無咎筆尖一頓,墨點落在紙上,像滴血。
他輕輕吹了口氣,將紙翻過,背面寫著兩個字:**別動**。
然后他繼續寫,筆鋒平穩,一字未改。
“傳令下去。”他淡淡道,“今日起,宮門宵禁,任何人不得私自出入。”
“是。”
待人退下,他放下筆,指尖撫過狐毛筆桿,低聲說:“你走的每一步,我都看見了。”
他抬頭望向窗外,陽光刺眼。
“接下來,該我了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