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會這么巧吧……”她喃喃。
車夫又說:“聽說今早還有個瘋道士在城門口喊‘狐女現,天下亂’,被衙役拖走時還在笑,說‘你們等著,尾巴要露出來了’。”
她冷笑:“這年頭,連算命的都學會蹭熱點了。”
話雖這么說,她還是把手伸進袖袋,緊緊攥住了狐尾玉簪。
玉簪溫熱,像是感應到了什么。
她忽然想起隱世長老說過的話:“你母親死前,曾卜過一卦——‘金紋現,妖劫起;狐女行,塔將傾’。”
當時她還以為是老頭嚇唬她,現在想想,可能真不是胡謅。
馬車停在宮墻側門附近,她付了車錢下車,正要往暗巷走,忽然腳下一頓。
地上有東西。
她蹲下身,撥開積水,是一片碎裂的符紙,邊緣焦黑,像是被火燒過,可中間印著的符文卻完整保留著,隱隱泛紫。
她認得這個。
南疆巫族的“縛靈引”,專用來鎖妖魂,但極難操控,稍有不慎就會反噬。這種符不該出現在京城,更不該碎在這兒。
她把碎片收進袖袋,起身時,聽見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。
三騎,由北而來,速度快得不像尋常傳令兵。馬上人穿的是禁軍服飾,可腰間掛的不是刀,而是鈴鐺——一串銀鈴,隨馬奔跑發出清脆響聲,像風穿過枯枝。
她瞳孔一縮。
北狄的“追魂鈴”。
這玩意兒只有北狄王親衛才用,說是驅邪,其實是用來擾亂對手心神的音攻術。白天禁軍查城門時連根狼毛都不讓帶進來,現在倒好,直接騎到皇城根下了?
她沒動,只貼著墻根往后退了兩步,順手把幻術重新罩上——這次不再是李侍郎,而是一個普通小吏的模樣,灰袍、矮身、走路駝背。
三騎從她面前飛馳而過,濺起一地泥水。最后一匹馬上的人似乎察覺什么,猛地回頭。
她低頭咳嗽,假裝被風吹嗆了。
那人沒多看,揚鞭而去。
等馬蹄聲遠了,她才直起腰,吐出一口濁氣。
“今晚真是熱鬧。”她自自語,“皇后的人在聽壁角,燕明軒挖地道,北狄騎馬闖城,連鎮妖塔都冒紅光……你們是商量好的吧?要讓我這個‘青樓女子’忙到天亮?”
她正要走,忽然覺得后頸一涼。
像是誰在背后吹了口氣。
她猛地轉身,手已按在玉簪上。
身后空無一人。
可地上,她剛才站過的地方,影子歪了一下——比正常角度偏了三寸,像是被什么東西拉長了。
她盯著那影子,慢慢抬起手,在空中輕輕一抓。
掌心傳來輕微的撕裂感,像是扯斷了一根看不見的線。
“控魂術。”她冷笑,“趙全,你不在宮里陪你主子繡花,跑這兒來放線?當我是風箏?”
她把那截無形絲線扔在地上,踩碎。
然后她轉身,朝著禁軍左營的方向走去。
步子不快,也不慢。
像個剛加完班的小官吏,回家路上順便想想明天早朝該怎么糊弄過去。
可她眼里,那點狐貍似的光,已經亮得藏不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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