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社開會
天還蒙蒙亮的時候,咸腥的海風裹著晨霧漫進漁村。
村頭老榕樹下,生產隊長敲響了掛在枝椏上的舊犁頭。
這是要上工的聲音,林東陽早就起來了,只不過因為今早上的霧有點大,他在等著看今天是個什么天氣,順便把家里得一些活干了。
家里人都去上工去了,有些事他不干就只能等晚上家里人回來再干。
“陽子,你今天要去公社開會吧?”
林東陽剛剛收拾完柴垛,打算把水缸洗洗的,就聽到了外面有人叫自己,轉頭一看是大貓他爹;
“文叔。”林東陽打開院門,“進來坐,我是要去開會,這不要期末考試了嘛。”
“我聽會計說的,本來要去那邊供銷社買點東西的,既然你要去就幫我帶回來,錢和票我都帶過來了。”
林學文把一把東西遞了進來,但自己沒進來,“我還有事就不進去了,帶回來后直接去村部那邊。”
林東陽接過來后看了一眼,都是寫常用的調味料。
“成。”
送走林學文后,林東陽看了眼大霧,這不等太陽出來使勁照是散不了了,他也懶得等,直接背上挎包就出門,再不出發公社那邊的會要遲到了。
船只都出海了,還有幾艘舢板船在,林東陽又不想搖櫓,加上公社那邊沒有碼頭,反正都要走路的,還不如直接走著去,說不定路上遇到一輛拖拉機還能搭個順風車,再不濟遇上同去公社開會的還能做個伴兒一起去;
只可惜,林東陽的算盤打空了,一路上別說拖拉機了,人也沒遇到,他一個人都走到公社了才看到好些個和他一樣來開會的老師。
公社開會的地方在公社唯一的一所初中學校里,這會兒也沒有什么講究,隨便找了一間空教室安排就行。
今天來公社開會的都是老師,大家基本上都互相認識,這會兒會還沒開始,來了后就湊到一塊兒開始有的沒的聊了起來。
“王老師,你們大隊什么情況?聽說城里下去的老師鉆人媳婦兒門被抓到打死了?”
林東陽一來就聽到了一個勁爆的消息,本來還想大聲打個招呼的,聽到這個他和邊上的人很默契的悄悄坐在了一塊兒,沒有驚動任何人。
“那王八蛋教書沒點用,就會鉆老婆子門。”一位身穿洗得發白的藍布衫、帶著黑框眼睛的男人不爽道:
“之前就一直各種傳風風語的,這次是抓住了他。”
“真打死了?”
“那倒沒有,打了個半死,然后我們老族長打算扔到海里喂魚的,后面支書出面,協調后送到了邊防派出所。”王老師頗為遺憾的搖了搖頭,似乎對這件事的處理結果不是很滿意。
“那算便宜他了。”
“不過關進去也不好受,這種人在里面也要被打的。”
林東陽聽到后,想起來了后世,這種事多半道德譴責,不會坐牢,但是現在不一樣,這種有傷風化的照樣有罪;
但是話又說回來了,那家伙還算幸運,沒趕上嚴打,不然一顆花生米沒跑了。
“最近的事情好多,等期末考試完了后,我也要上工了。”
聽到這些老師的感嘆,邊上早已聯產承包的老師咂了咂舌,“還好我現在不用上工了。”
“不上工也要干活,家里的地不翻還能自己長糧食?只不過自由了點,干不干活都看自己,不用聽大隊長的。”
“還是城里好,吃商品糧,那些老師都是教育局發工資養著的,哪像我們,邊教書還要邊打漁,都是老師,憑什么他們放假了舒舒服服的,我們就要上山下海。”
“命不一樣唄,下輩子你也投胎到城里就行了。”
“不說城里了,你們村都聯產承包了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