咸陽城的柳色已染上新綠,馳道旁的桃花開得正盛,落英繽紛間,一列玄色御駕正緩緩駛向城南的項氏宅院。車內,扶蘇身著月白常服,腰間系著墨玉帶鉤,神色淡然。自登基以來,內政外交諸事繁雜,他已有許久未曾關注項羽與虞姬的動向,如今韓信遠赴北疆歷練,雖斷了內應匯報,但扶蘇心中早有謀劃,此刻正是推行第一步策略的時機。
御駕停在項府門前,朱漆大門旁的銅環泛著幽光,門楣上懸掛的“項府”匾額雖無奢華裝飾,卻透著一股楚地世家的凜然之氣。這座宅院是扶蘇特意下令撥付的,保留了許多楚地建筑特色——飛檐翹角形似飛鳥展翅,院墻周繞著潺潺流水,墻角栽種著楚地特有的芷蘭,空氣中彌漫著清雅的香氣,與咸陽城內普遍的秦式夯土宅院截然不同。
內侍上前通報,片刻后,項府管家匆匆迎出,躬身行禮:“老奴參見陛下!不知陛下駕臨,有失遠迎,還望恕罪。”
“項梁先生與范增先生何在?”扶蘇邁步而入,目光掃過院中陳設,楚式編鐘靜立廊下,墻角立著一柄青銅長劍,想來是項羽平日習武所用。
管家躬身答道:“回陛下,家主與范先生已于三日前動身,前往楚地拜訪舊友,歸期未定。”
扶蘇聞,只是淡淡點頭:“無妨。”心中卻無半分波瀾——項梁與范增此舉,無非是聯絡楚地舊部,圖謀復辟,早在他預料之中。臨行前,他已密令廷尉府的密探暗中跟隨,二人會見何人、所何事,皆會一一傳回咸陽,斷無遺漏之理。
“請項羽先生與虞姬姑娘出來一見。”扶蘇徑直走向堂屋,在主位坐下,內侍奉上清茶。
不多時,腳步聲傳來,項羽身著勁裝,腰佩長劍,身形挺拔如松,身后跟著的虞姬則一身楚地服飾,淡綠色深衣上繡著蘭草紋,裙擺隨風輕揚,墨發松松挽起,僅用一支玉簪固定,清麗脫俗,眉宇間帶著幾分楚女特有的溫婉與靈動。秦代服飾等級森嚴,貴族多著玄色、綠色深衣,而楚地服飾更重色彩與紋飾,與秦裝的簡約肅穆形成鮮明對比。
“項羽參見陛下。”項羽躬身行禮,語氣算不上恭敬,眼底帶著幾分桀驁。虞姬則依著楚地禮儀福身,輕聲道:“民女虞姬,參見陛下。”
扶蘇抬手示意二人起身,目光落在項羽身上:“項將軍,朕今日前來,仍是想問你一句——愿否入大秦效力?朕愿授你上將軍之職,統兵鎮守一方,共享太平盛世。”
項羽聞,眉頭緊鎖,斷然回絕:“陛下不必多!我項氏乃楚國貴族,秦滅楚,此仇不共戴天,我豈能為仇國效力?”他語氣堅定,毫無轉圜余地。
扶蘇早已料到這般結果,并不意外,轉而將目光投向虞姬,語氣溫和:“虞姬姑娘,今日朕前來,實則與你有關。請你隨朕入宮,面見太上皇。”
“什么?”項羽猛地抬頭,眼中怒火燃起,手按劍柄便要發作,“陛下欲對虞姬何為?”
“羽哥稍安勿躁。”虞姬輕輕按住他的手臂,抬眸看向項羽,眼神沉靜而堅定。那一眼,既有安撫,又有信任,項羽雖仍有怒氣,卻終究按捺住了動作,只是緊握著劍柄,目光死死盯著扶蘇,生怕他做出不利虞姬之事。
扶蘇見狀,朗聲笑了:“項將軍不必如此緊張,朕并非要強搶你的寶貝。虞姬姑娘冰清玉潔,朕敬重有加,此次入宮,只為一事,絕無他意。”
虞姬心中雖有疑惑,卻也相信扶蘇并非輕薄之人,躬身道:“民女遵命。”
隨后,虞姬回房簡單收拾,換了一身更為素雅的白色深衣,跟隨扶蘇的御駕前往咸陽宮。入宮途中,虞姬悄悄掀起車簾一角,望著沿途巍峨的宮闕、肅立的禁軍,心中滿是忐忑與好奇——她雖久居咸陽,卻從未踏入過這座象征著大秦最高權力的宮殿。
嬴政退位后,居于咸陽宮西側的長樂宮,此處雖不如前殿恢弘,卻也靜謐雅致。此刻,嬴政正臨窗而坐,手中捧著一卷陳平帶回的希臘典籍,身旁焚著檀香。見扶蘇帶著一位陌生女子進來,嬴政放下書卷,目光在虞姬身上打量片刻,見她容貌清麗、舉止端莊,不由打趣道:“吾兒今日帶如此美貌的姑娘前來,是想選入后宮為妃?
“父王誤會了!”扶蘇連忙躬身解釋,“這位姑娘名叫虞姬,乃是楚地人士,并非兒臣所選的妃嬪。”
“哦?楚地人士?”嬴政來了興致,身體微微前傾,“那吾兒今日帶她入宮,究竟是何用意?”
扶蘇深吸一口氣,鄭重道:“兒臣懇請父王收虞姬姑娘為義女,將其錄入皇家玉牒,冊封為公主。”
“什么?”嬴政與虞姬同時驚呼出聲。嬴政滿臉錯愕,他萬萬沒想到扶蘇會提出這般請求;虞姬更是驚得呆立當場,眼眸圓睜,難以置信地看向扶蘇——她不過是一介楚地平民女子,何德何能能被太上皇收為義女,成為大秦公主?
嬴政沉聲道:“吾兒,她不過是個普通的楚地女子,為何值得你如此重視,還要讓父王收她為義女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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