咸陽宮的暖閣內,暖意融融。扶蘇正半蹲在搖籃邊,用手指輕輕觸碰小公主軟糯的臉頰。小家伙剛滿半歲,眉眼間依稀有李玥瑤的溫婉,此刻正睜著圓溜溜的眼睛,好奇地打量著眼前的父親,時不時發出一聲軟糯的咿呀。李玥瑤坐在一旁的軟榻上,手中拿著一件繡著纏枝蓮的小襁褓,目光溫柔地落在父女二人身上。
自小公主出生后,扶蘇便力排眾議,打破了“皇子公主需由乳母、嬤嬤撫養,生母不得親自照料”的舊例,允許李玥瑤親自撫養孩子。此舉在宮中引起不小的議論,卻被扶蘇以“母子天性,不可違逆”壓了下去。此刻,暖閣內沒有多余的仆役,只有一家三口的溫馨,連空氣都帶著淡淡的奶香。
“你看她,方才還哭鬧著要找你,這會子見了你,倒安靜了。”李玥瑤笑著說道,伸手將落在扶蘇肩頭的發絲拂開。扶蘇抬頭一笑,剛要回話,卻聽到門外傳來兩名宮女的低聲議論。
“聽說太子殿下要減少宮里仆役的數量了,雖不辭退咱們這些老人,卻不再招募新的了。”一名宮女嘆氣道。
另一名宮女接口道:“可不是嘛!我房里堆了好些換下的衣物被褥,本來說好再招三個人幫忙洗衣,這會子看來是沒戲了。這么多衣裳,咱們幾個人哪洗得過來?”
話音未落,暖閣的門被輕輕推開,扶蘇走了出來。兩名宮女見狀,嚇得連忙跪地行禮,臉色發白:“奴婢參見太子殿下,奴婢方才胡亂語,求殿下恕罪!”
李玥瑤也跟著走出,見此情景,生怕扶蘇動怒責罰宮女,連忙上前道:“殿下,她們也是一時抱怨,并無惡意,您別往心里去。”
誰知扶蘇非但沒有生氣,反而扶起兩名宮女,溫聲道:“你們說得沒錯,衣物繁多,人手不足,確實辛苦。此事不怪你們,是我考慮不周。”說罷,他轉身回到暖閣,取來紙筆,徑直坐在案前畫了起來。
李玥瑤滿心好奇,走到他身邊,看著紙上漸漸成型的圖樣,疑惑道:“殿下,你畫的這是什么?看著倒像是些機械部件。”
扶蘇抬起頭,神秘一笑:“過幾日你便知道了,這東西若是做成了,保管能解了洗衣人手不足的難題。”
午后,扶蘇帶著圖紙,直奔天工閣。墨矩正在工坊內指導工匠們改良青銅農具,見太子親自前來,連忙放下手中的活計,躬身行禮:“太子殿下駕臨,不知有何吩咐?”
扶蘇將圖紙遞給他,道:“墨矩,我這里有一個水力洗衣裝置的設計,你看看能否打造出來。”
墨矩接過圖紙,仔細翻閱起來。圖紙上,引水渠、排水渠、立式水輪、雙滾筒的結構一目了然,標注的尺寸、材料、工藝也極為詳盡。尤其是橡膠密封、玻璃觀測這些設計,讓墨矩眼前一亮。“殿下,這‘大秦·水力雙筒式洗衣裝置’構思精妙,尤其是雙筒聯動與橡膠密封的設計,前所未有的巧妙!”墨矩興奮地說道,“只是這橡膠密封與鋼化玻璃,需軍工坊配合燒制,其余部件倒不難打造。”
“無妨,軍工坊那邊我已打過招呼,會全力配合你。”扶蘇道,“選址就定在太子寢宮西側的偏院,緊鄰皇宮水系,無需筑壩,利用自然落差即可提供動力。施工時,地基務必用大秦制式水泥,確保堅固耐用,抵御水流浸泡與裝置震動。”
墨矩躬身領命:“殿下放心,臣定按圖紙要求,保質保量完成。”
隨后,扶蘇又詳細叮囑了施工的各項細節:“主裝置區要長五丈、寬三丈,引水渠長十丈、寬三尺、深兩尺,排水渠長八丈、寬三尺、深兩尺。地基要先深挖一尺,夯實土層,再澆筑五寸厚的水泥,預留好水輪與滾筒支架的固定凹槽,養護七日后方可安裝部件。”
墨矩一一記下,當即召集工匠,準備材料,次日便開工建設。皇宮水系旁的偏院內,工匠們各司其職,挖掘渠道、攪拌水泥、夯實地基,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。水泥澆筑的地基在陽光下漸漸凝固,其堅固程度遠超石板,為整個裝置打下了堅實的基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