扶蘇看出了他的猶豫,卻并未勸說,只是道:“解剖確實是顛覆常理之舉,你若害怕,現在放棄還來得及;若是真心想學,就要有打破常規的決心,還要記住,解剖是為了了解人體、救治更多人,絕非‘褻瀆’。”
李默沉默了許久,雙手緊緊攥成拳頭,指甲幾乎嵌進掌心。他想起之前在平輿,看到士兵因傷口感染而痛苦死去,想起自己因不懂病因而只能眼睜睜看著,終于抬起頭,眼中閃過決絕:“公子,小人想好了!只要能學會治病救人,就算顛覆常理,小人也愿意!”
扶蘇點了點頭,帶著李默來到醫療隊,給他安排了一個臨時解剖室。這里位于秦營后方,遠離主營,周圍撒著生石灰,防止疫病傳播。扶蘇取出一套工具:一把磨得鋒利的青銅剪子、一把細薄的青銅刀、幾枚打磨光滑的繡花針,還有一卷煮過酒精的麻線。
“這些工具,每次使用前都要用酒精浸泡半個時辰,確保無菌,避免感染。”扶蘇一邊講解,一邊讓李默做,“解剖時,要從腹部開始,輕輕劃開皮膚,注意避開血管,觀察內臟的位置——心臟在胸腔左側,腸胃在腹腔,肝臟在右側……你要記住它們的形狀、位置,以及正常與病變的區別。”
他又讓李默拿起繡花針與麻線,縫合傷口:“縫合時,要從傷口的一端開始,針腳間距要均勻,每縫一針都要輕輕拉緊,讓傷口邊緣對齊,這樣愈合得更快,也能減少疤痕。你先從縫合動物尸體開始練習,熟練后,再嘗試解剖敵人的尸體——這些尸體多是戰死的楚軍士兵,我們用他們的身體學習醫術,也是對他們生命的另一種尊重。”
李默認真地記著每一個步驟,拿著工具時,手還有些顫抖,卻格外小心。接下來的幾日,他每天都待在解剖室,從縫合動物尸體到解剖楚軍尸體,從辨認內臟到記錄位置,哪怕雙手被酒精泡得發白,哪怕夜里會因想起解剖的場景而難以入眠,也從未放棄。醫療兵們起初對他的舉動頗有微詞,可看到他日漸熟練的縫合技術,能更快地為受傷士兵處理傷口,也漸漸從質疑變成了敬佩。
就在李默潛心學習醫術時,秦軍的后續部隊也趕到了蘄地——這支隊伍不僅帶來了更多的糧草與士兵,還運來了數十壇顆粒火藥,以及天工閣新制的“炸藥包”(用麻布包裹火藥,外層涂上火油,威力比單獨的火藥更大)。
王翦看著這些火藥,眼中閃過戰意,對扶蘇道:“公子,蘄地城墻堅固,若是強行攻城,定會傷亡慘重。不如效仿伐齊時的法子,用火藥炸開城門,再派大軍沖鋒,一舉破城!”
扶蘇點頭贊同,與王翦一同來到蘄地城下,仔細測量城門的厚度與材質:“城門是木制的,外包鐵皮,厚度約一尺。咱們可用十包炸藥包堆疊在城門下,同時點燃引信,應該能炸開一個足夠大軍通過的缺口。”
“好!”王翦當即下令,“工匠們立刻準備炸藥包,調整引信長度;步兵們做好沖鋒準備,城門炸開后,第一時間沖入城內,控制城頭;騎兵則在城外待命,防止項燕突圍!”
夕陽西下,蘄地城外的秦軍營地內,工匠們正忙著組裝炸藥包,士兵們擦拭著兵器,李默則在解剖室里記錄著新的解剖發現。一場針對蘄地的攻城戰,即將在夜色中拉開序幕,而項燕的命運,楚地的未來,也將在這場戰役中,迎來最終的決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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