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工閣的書房里,春日的陽光透過雕花窗欞,落在案上堆疊的竹簡上,泛著溫潤的光。程邈身著青色儒袍,雙手捧著一卷楮紙,站在案前,神色既緊張又興奮,指尖微微攥緊——這是他耗費半年心血的成果,今日終于能呈給扶蘇過目。
“公子,臣……臣不負所托,經過半年零十三日的琢磨,已將大秦常用的三千個篆字簡化完畢,請公子審閱。”程邈躬身將楮紙遞上,聲音帶著幾分顫抖,卻難掩期待。
扶蘇放下手中的《農術要義》,接過楮紙,緩緩展開。只見紙上每一行都寫著兩個字:左側是繁復的大篆,筆畫纏繞,如“車”字,中間畫滿了車輪與車廂的細節,足足有十二畫;右側則是簡化后的字體,“車”字去掉了多余的筆畫,只保留車架與兩輪,僅五畫,字形簡潔卻不失辨識度。再往后翻,“馬”字從十一畫簡化為三畫,“書”字從十畫簡化為四畫,每一個簡化字都遵循“去繁就簡、保留本義”的原則,既易書寫,又便于記憶。
“好!做得好!”扶蘇越看越滿意,忍不住稱贊,“你看這‘水’字,原來的篆字像蜿蜒的河流,筆畫曲折,簡化后用三筆勾勒,既像流水,又好書寫;還有這‘火’字,簡化后四筆,形似火焰,一眼便能認出。這樣的簡化,百姓學起來能省一半功夫,官府文書書寫也能提高效率。”
程邈聽到夸贊,臉上露出笑容,腰彎得更低了:“公子過獎了,臣也是按公子之前提的‘便民、易寫、不失本義’的原則來改的,遇到拿不準的,還參考了民間的俗字寫法。”
“不過還有幾處可以再改進。”扶蘇指著紙上的“門”字,“你看這個‘門’,簡化后還是四畫,其實可以再省一筆,寫成‘門’,左右兩豎加一橫,更簡潔;還有‘國’字,原來的篆字有‘口’‘戈’‘口’,簡化后可以保留‘口’和‘戈’,寫成‘國’,既保留‘以戈守土’的本義,又少了兩畫。”
他合上楮紙,遞給程邈:“你回去后,先按這三千個簡化字編輯成冊,每一頁都要左邊印原篆字,右邊印簡化字,附上簡單的釋義和寫法說明,方便百姓學習。這冊字書就叫《簡化字譜》,完成后我會奏請父王,在全國推廣——先在關中的學堂試點,讓學童先學,再逐步推廣到郡縣,最后要求官府文書、告示都用簡化字書寫。”
“臣遵旨!”程邈接過楮紙,心中激動不已——他知道,這《簡化字譜》一旦推廣,不僅能方便萬民,自己也將名留青史。他躬身行禮后,腳步輕快地退出書房,恨不得立刻回到工坊,開始編輯字冊。
程邈走后,扶蘇召來活性炭工坊的管事——老周。老周是關中本地人,早年在煤礦做工,熟悉煤炭與燒制工藝,如今負責統籌燒炭翁的安置與活性炭窯的建設,做事嚴謹細致。
“老周,那些燒炭翁安置得怎么樣了?活性炭窯的建設進度如何?”扶蘇問道,手指輕輕敲擊著案上的地圖,上面標注著關中各地的活性炭窯選址。
老周躬身答道:“公子放心,被安置的八百多名燒炭翁,如今都有了去處——咱們在關中山區附近,選了10多處平坦之地建聚居點,住房全按公子說的‘水泥竹子框架’澆筑,墻體用水泥混合河沙,骨架用粗壯的楠竹,屋頂鋪著陶瓦,既堅固又防潮。目前已有六處聚居點完工,燒炭翁們都搬進去了,剩下幾處也快了,預計下月就能入住。”
他頓了頓,繼續匯報:“活性炭窯方面,已建成投產的有十二座,每座窯每日能產活性炭兩百斤,完全能滿足伐楚大軍的需求;正在修建的還有幾十座,工匠們現在越來越熟練了——之前澆筑窯體需要三日,現在兩日就能完成,而且窯體的密封性更好,燒制的活性炭吸附性也更強。”
“住房的水泥竹子框架,用下來效果如何?”扶蘇追問——這是他結合現代建筑思路提出的方案,楠竹輕便且韌性強,水泥堅固,兩者結合既能降低成本,又能縮短工期,很適合快速建設聚居點。
“效果好得很!”老周笑著說,“之前建土坯房,遇到雨天容易塌,現在這水泥竹子房,上個月下大雨,一點都沒漏,墻體也沒開裂。而且楠竹到處都有,比木材便宜,水泥也是咱們工業苑自己產的,成本比建磚房低三成,太劃算了!”
扶蘇點頭,指著地圖上的窯址:“接下來要注意兩點:第一,活性炭窯的位置,雖然選在山邊,但必須臨近官道或水泥路,每座窯到道路的距離不能超過一里,這樣運輸活性炭時能節省人力和時間;第二,窯的密度要合理,每片山林最多建五座窯,既要保證產量,又不能過度砍伐樹木,破壞植被——咱們燒活性炭需要木材,但也要給山林恢復的時間,不能竭澤而漁。”
他話鋒一轉,語氣變得鄭重:“還有,你把現在負責建筑的工人都整合起來,組建‘大秦第一建筑隊’,規模先定在五千人——其中一千人專門負責水泥澆筑,一千人負責竹木加工,一千人負責磚瓦燒制,兩千人負責整體搭建。讓他們把水泥竹子框架的施工經驗記錄下來,比如水泥和沙子的最佳比例(一比三)、竹子的防腐處理方法(用石灰水浸泡)、澆筑時的找平技巧,編輯成《建筑要義》,以后再建房屋、驛站、糧倉,都按這個標準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