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后勝起身,扶蘇才話鋒一轉,談及齊王的條件:“關于齊王的請求,本公子也已考慮妥當。他想要的萬戶侯爵位、終身俸祿,皆可應允;但他不能去咸陽,需遷往巴蜀定居。”
后勝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,連忙問道:“公子為何不讓齊王去咸陽?巴蜀雖富庶,卻遠離中原,齊王怕是會有顧慮……”
“并非本公子刁難,實則是為齊王著想。”扶蘇放下茶碗,語氣誠懇,“咸陽城內聚集了韓、趙、魏、燕四國的諸侯殘余,齊王若去咸陽,難免會與他們往來,萬一被人利用,卷入是非,反而難保平安。巴蜀氣候溫潤,物產豐饒,有茶山、蔗田、鹽井,生活安逸,且遠離中原紛擾,齊王去那里定居,可安心頤養天年,比在咸陽更穩妥。”
他頓了頓,補充道:“本公子可賜齊王在巴蜀成都城外的萬畝良田,再撥三百戶農戶為他耕種,日常用度由官府供應,保證他生活無憂。你只需告知齊王,巴蜀雖遠,卻能保他一世安穩;若執意去咸陽,日后若有變故,本公子也難以庇護。”
后勝低頭思索片刻——他知道齊王素來膽小怕事,最看重的是“安穩”而非“權勢”。巴蜀雖不在中原,但有良田、有農戶、有官府供養,已遠超齊王的預期;更何況自己已拿到海鹽生產權,只要齊王歸降,自己的富貴便已穩固,齊王去何處定居,對他而并無大礙。想通這一點,后勝立刻點頭:“公子考慮周全!臣回去后,定能說動齊王遷往巴蜀!”
談判至此,所有條件皆已敲定。扶蘇讓人取來兩份一模一樣的條款文書,一份遞給后勝,一份自己留存:“這文書你收好,回去后可給齊王過目。咱們約定,三日后巳時,在臨淄城外的淄水河畔舉行投降儀式——齊王需帶著齊國的玉璽、地圖、戶籍賬冊,率文武百官出城投降,本公子作為大秦長公子,親自接受投降。儀式結束后,秦軍便入城接管,絕不驚擾百姓。”
后勝雙手接過文書,小心翼翼地揣進懷中,臉上滿是感激:“臣定按公子約定,三日內辦妥一切!臨淄歸降后,臣愿協助秦軍清點糧草、安撫百姓、收繳兵器,絕不讓公子失望!”
帳外的陽光透過縫隙灑進來,落在文書上的篆字與數字上,泛著柔和的光。后勝起身告辭時,腳步輕快,與來時的忐忑判若兩人——他心中早已開始盤算海鹽工坊的建設,想著如何盡快讓這“潑天富貴”落袋為安。
待后勝離開,李信走進中軍帳,笑著對扶蘇道:“公子這一招‘鹽利誘降’,真是高明!后勝那老狐貍,一開始還想討價還價,一聽到海鹽生產權,立刻就服帖了。”
“對付貪婪之人,便要用他最看重的東西做籌碼。”扶蘇望著帳外漸漸西斜的太陽,語氣平靜,“海鹽生產權雖讓后勝賺了錢,卻牢牢把控在朝廷手中——建設地點、規模、銷售渠道,皆由咱們掌控,既安撫了后勝,又沒讓他脫離朝廷的掌控,一舉兩得。至于齊王遷往巴蜀,也是為了杜絕后患,讓臨淄歸降后,再無波瀾。”
炭火依舊噼啪作響,淄水河畔的風帶著春日的暖意吹進帳內。三日后的投降儀式,將為伐齊之戰畫上句號;而大秦一統六國的偉業,也將在這儀式中,迎來最終的輝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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