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月的燕京,寒風卷著碎雪,在街巷間呼嘯而過。城墻根下的積雪尚未消融,泛著冷冽的白光,卻擋不住城內的熱鬧——大秦伐齊大軍踏著積雪歸來,玄黑色的旌旗在風中獵獵作響,騎兵的馬蹄踏碎積雪,濺起細碎的雪沫,戰車的車輪碾過結冰的路面,發出沉穩的“咯吱”聲。百姓們裹著厚衣,站在街頭兩側,望著這支凱旋的軍隊,眼中少了往日的驚懼,多了幾分好奇與安穩——自秦軍接管燕京后,糧價平穩,秩序井然,比燕國統治時多了幾分踏實。
扶蘇與李信并馬走在隊伍前方,身上的披風沾著雪粒,卻難掩眉宇間的疲憊與輕松。歷經數月征戰,遼東平定,燕王喜被俘,如今大軍終于回到燕京,離伐齊的最后一步——突襲臨淄,只剩最后一段路程。
剛進入臨時議事廳,侍從便捧著三封封蠟的書信快步上前:“公子!咸陽來的急信,共三封,分別來自丞相府、天工閣與巴蜀商隊!”
扶蘇接過書信,議事廳內早已生起炭火,暖意驅散了寒氣。他先拆開來自丞相府的書信,信紙是天工閣新制的楮紙,紙面光滑,字跡清晰,是李斯的親筆:“……去年十一月,王翦老將軍攜王賁、王離二位將軍,率六十萬伐楚大軍自咸陽出征。大軍依原定計策,以‘修路為基,穩步推進’——士兵與民夫協同,每日行軍三十里,便停下修筑水泥馳道,路面寬三丈,厚一尺,以石灰石與黏土混合夯實,再覆薄水泥層。馳道隨大軍推進而延伸,糧草通過馳道運輸,日行百里,無半分延誤。楚軍聞秦軍至,初時還陳兵于蘄南一帶,見秦軍筑路穩扎,后勤無憂,竟不敢迎戰,連連后撤,如今秦軍已推進至陳縣,距楚都壽春僅三百里……另,昌平君隨軍而行,行尚屬安分,王翦將軍已派斥候暗中監視,暫無異動……”
“好!王翦老將軍果然穩妥!”扶蘇將書信遞給李信,語氣中滿是欣慰,“水泥馳道便是秦軍的底氣,楚軍后勤不濟,士氣低落,自然不敢正面抗衡。只要按此節奏推進,伐楚之戰定能穩操勝券。”
李信看完書信,也點頭贊同:“有這般穩固的后勤,六十萬大軍便是磨,也能把楚軍磨垮!咱們也得加快伐齊進度,別讓伐楚大軍搶了先!”
扶蘇笑著點頭,拆開第二封來自天工閣的書信,是墨親筆所書,字里行間透著興奮:“……西域通商首支商隊已于上月歸來!此番商隊行至西域龜茲,因遇沙漠風暴與匈奴小股騷擾,行程比預想慢了一月,原計劃兩月往返,最終耗時三月。雖路途艱險,卻收獲頗豐:帶回大蒜二十石(鱗莖飽滿,可直接留種)、苜蓿種子五十石(已在天工閣試驗田播種,長勢甚佳,可作戰馬飼料)、芝麻(胡麻)三十石、核桃(胡桃)百筐、胡椒五十斤(用陶甕密封,香氣濃郁,為中原罕見);另運回石漆(石油)百甕(陶甕密封,避光儲存。)、硫磺兩百石(純度高于大秦本土所產,已送冶煉坊備用)。目前已有五批考察團分布于西域商路沿線:一批在龜茲記錄地形與部落分布,一批在大宛收集良馬信息,一批在康居探尋水果種子,一批在安息了解紡織技術,一批在條支記錄氣候數據,皆平安無事……”
“西域果然沒讓人失望!”扶蘇撫掌笑道,“大蒜可推廣至關中、巴蜀,豐富百姓餐桌;苜蓿更是關鍵,能讓戰馬膘情更壯,解決軍馬飼料難題;胡椒乃名貴調料,既能滿足貴族需求,又能作為通商硬通貨;石油與硫磺,更是火藥與機械的重要原料!這商隊雖慢,帶回的卻是‘寶貝’!”
他指著信中“五批考察團”的內容,對李信道:“待咱們平定齊國,便可依托西域商路,大規模引入西域物產,到時候大秦的物產會更豐富,百姓的日子也會更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