涇渭河畔的武器實驗場，黃土被烈日曬得滾燙，幾架回回炮如巨獸般盤踞在場地中央。橡木架體用鐵箍牢牢固定，鑄鐵配重塊懸在一側，沉甸甸的泛著冷光，工匠們正圍著炮架忙碌，汗水順著黝黑的脊背往下淌，卻沒人敢怠慢——今日扶蘇親自來視察，還要敲定回回炮的最終改進方案。

“公子，按您的吩咐，我們試了水泥配重塊，可……”負責回回炮改進的墨行撓著頭，指著一旁堆著的水泥塊，語氣帶著幾分無奈，“這水泥塊雖說比鑄鐵便宜，可密度差太遠，要達到五百斤的配重，體積得是鑄鐵塊的三倍還多，往炮架上一掛，架子都晃得厲害，射程也從三百步縮到了兩百步，根本沒法用。”

扶蘇走到水泥配重塊旁，用腳踢了踢，確實比鑄鐵塊大了一圈，架體連接處的木榫都有些變形。“罷了，配重塊還是用鑄鐵，雖然成本高些，但穩定性和射程更重要。”他轉而看向石彈堆，不規則的石塊堆了一地，“石彈的問題更關鍵，不規則的石塊拋射時容易受風力影響，落點偏差能有五十步，這樣攻城時根本砸不準城墻。”

工匠們面面相覷，之前試了不少辦法，把石塊磨圓也不現實，太費功夫。扶蘇蹲下身，撿起一塊小石子，又拿起一袋水泥：“有了，咱們做‘復合石彈’。先找堅硬的青石做芯，切成拳頭大的方塊，外面用水泥包裹，塑成圓形，等水泥干透，硬度比純石頭還高，而且形狀規整，拋射時受力均勻，偏差能縮小到十步以內。”

工匠們立刻動手，和水泥、找石芯，不多時便做出一個復合石彈。扶蘇讓人裝到回回炮上，調整好角度，拉動扳機，配重塊下落，炮桿猛地揚起，石彈呼嘯著飛出，精準砸中三百步外的模擬土墻，“轟隆”一聲，土墻被砸出一個半尺深的缺口，比之前的不規則石彈準了太多。

“好！這石彈管用！”墨行興奮地喊道。扶蘇卻沒停：“再做兩種石彈，一種中空的，里面裝生石灰，封口用薄木片，砸到地上木片碎了，生石灰遇空氣受潮就冒煙，能用來遮蔽視線；另一種里面混上碎石子，水泥裹一層，砸開后碎石飛濺，專門用來殺傷城墻上的步兵。”

很快，三種石彈都做了出來。生石灰彈試射時，砸中地面后冒出滾滾白煙，瞬間遮住了半個實驗場；碎石水泥彈炸開后，碎石飛了十多步遠，插在地上的草人被打得滿是窟窿。工匠們看得目瞪口呆，紛紛感嘆：“公子這法子太妙了！三種石彈各有用處，攻城時再也不用只靠砸墻了！”

解決了石彈，扶蘇把重點放在了彈道計算上——回回炮要準，光靠石彈規整還不夠，得讓工匠們學會算射程。他讓人在回回炮的炮桿上，從底部到頂端刻了十個均勻的刻度，又找了根繩子，一端綁塊鐵塊，做成簡易的“繩墜”。

“咱們沒有量角度的物件，就用‘繩墜對標法’算彈道。”扶蘇站在炮架旁，將繩墜固定在炮桿頂端，“你們看，炮桿放平的時候，繩墜對著地面，這是‘零刻度’，射程五十步；把炮桿抬起來，繩墜對準炮桿上的‘一格刻度’，射程就到一百步；對準‘三格刻度’，就是兩百步；對準‘五格刻度’，就是三百步——每抬一格，射程多五十步，記準這個數。”

他又讓人在實驗場每隔五十步插一根標桿，從五十步到三百步，共六根，標桿上刷著不同顏色的漆。“打靶的時候，先看目標離炮架有多少步，比如目標在兩百步，就把炮桿抬到‘三格刻度’，繩墜對準刻度，再看標桿確認距離，這樣就能保證落點差不了幾步。”

工匠們立刻上手實踐，有人負責調整炮桿刻度，有人負責看標桿測距，第一發對準兩百步的標桿，石彈果然落在標桿旁五步內；第二發對準兩百五十步，調整到“四格刻度”，石彈也精準命中。“學會了！這么算比瞎蒙準多了！”一名老工匠興奮地說。扶蘇點頭：“炮兵是技術兵種，以后你們就是大秦第一批炮兵，隨大軍出征，不僅要會操作回回炮，還要教士兵們算彈道，保證每一發都能打到點子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