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的咸陽，驕陽似火，渭水岸邊的空氣都透著灼熱，連風吹過都帶著熱浪，工業苑的工匠們赤著胳膊干活，額頭上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，剛落到地上便被曬干。扶蘇站在工坊區的陰涼處，看著工匠們頻頻擦汗，心中盤算片刻，立刻讓人召集負責物資的管事：“把工業苑所有庫存的硝石都調過來，再從倉庫里運些陶甕和清水，咱們制冰降溫！”

管事有些疑惑：“公子，硝石制冰雖快，可庫存的硝石還要留著做火藥……”

“放心，硝石能反復利用，制冰完了曬干還能用，幾乎沒成本。”扶蘇解釋道，“先保證工匠們不受暑熱，才能穩住生產。你讓人按‘一石硝石配三石水’的比例，把硝石倒進陶甕里，再把裝清水的小陶盆放進大甕，硝石溶解吸熱，小盆里的水很快就能結冰。每個工坊放十盆冰，再用麻布裹著冰塊放在通風處，能降不少溫。”

工匠們很快行動起來，二十余個大陶甕在工坊旁排開，硝石倒入水中，發出輕微的“滋滋”聲，不過半個時辰，小陶盆里的清水便凝結成了厚厚的冰塊。當工匠們摸到冰涼的冰塊時，頓時歡呼起來，用麻布裹著冰塊放進工坊，原本燥熱的空氣漸漸涼爽下來，連干活的勁頭都足了。

“公子，多余的冰塊怎么辦？”管事看著剩下的百余盆冰，問道。

“拉去咸陽城賣！”扶蘇笑道，“大臣貴族們夏日最缺冰，咱們按一盆冰五十錢賣，比宮里的冰窖便宜三成，肯定搶著要。”

果然，冰塊剛運到咸陽城門口，消息便傳了開來。李斯、馮去疾等大臣率先派人來買，連宗室貴族都爭相訂購，不到半日，百余盆冰便賣光了，賺了五千多錢。后續每日制冰、每日售賣，成了工業苑的“暑月小生意”，既給工匠降溫，又能賺些錢補貼工坊，一舉兩得。

這日午后，胡亥又蹦蹦跳跳地來到工業苑，手里還拿著一張畫紙，上面畫著歪歪扭扭的水車。“兄長！我又來蹭冰了！”他跑到冰盆旁，拿起一塊冰塞進嘴里，冰涼的觸感讓他瞇起眼睛，又把畫紙遞過去，“你看我畫的水車，怎么總覺得不對勁兒？”

扶蘇接過畫紙，笑著指出問題：“你這水車的輪子畫得歪了，沒有‘形準’；而且只有輪廓，沒有陰影，看著像扁平的，沒有‘體足’。我教你素描的四個核心要點，你記好。”

他拿起鉛筆，在紙上畫了一個簡單的陶罐，一邊畫一邊講解：“第一，形要準——先把陶罐的整體輪廓畫對，上下粗細、高矮比例要符合實際，不能歪歪扭扭；第二，體要足——要畫出陶罐的立體感，比如罐口是圓形，要畫出弧度，不能畫成直線；第三，影要有——光源從左邊來，右邊就會有陰影，陰影要跟著物體的形狀走，這樣才真實；第四，看整體——別盯著一個細節死畫，畫完一部分要退遠看看，整體協調才好看。”

胡亥湊在一旁，看得認真，拿起鉛筆跟著畫，這次畫的陶罐果然比之前工整多了。他又突發奇想：“兄長，能不能畫出彩色的畫？光有黑白色不好看。”

“當然能。”扶蘇揉了揉他的頭，“我讓人收集些植物染料，比如用紅花做紅色，梔子做黃色，蓼藍做藍色，再調些黏土做底色，過幾日就能給你做彩色顏料，到時候你就能畫彩色的畫了。”

胡亥大喜，抱著畫紙蹦蹦跳跳地去冰盆旁乘涼，嘴里還念叨著要畫彩色的水力大紡車。

隨著暑熱漸盛，工業苑的生產重心也悄然轉向——工坊區的冶鐵坊、鍛造坊、弓弩坊燈火通明，工匠們晝夜趕工，甲胄的碰撞聲、鐵器的鍛打聲、弓弦的調試聲交織在一起，一派緊張的備戰景象。扶蘇站在鍛造坊內，看著鐵匠們用坩堝鋼鍛打甲片，甲片比普通鐵甲更薄卻更堅韌，用錘子敲擊，只發出沉悶的聲響，不會變形。

“伐楚、伐齊的軍備要趕在秋收前完成，北方邊境也要補充武器，不能耽誤。”扶蘇對負責兵器生產的李鐵吩咐道，“甲胄按‘三重甲’的規格做，外層防箭，中層防刀，內層保暖；弩箭要多做三棱箭，穿透力強，箭桿用堅韌的柘木，保證射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