涇渭工業苑的東南隅,一片開闊的空地已被平整完畢,周邊堆著剛運到的水泥、碎石與成捆的竹材。扶蘇身著短褐,手持圖紙,站在空地中央,身后跟著十余名經驗豐富的工匠,其中既有參與過水泥路面鋪設的老匠人,也有擅長木構的墨家弟子。
“今日要在此處建格物院與百工院的主樓,不用磚石壘砌,改用‘竹筋混凝土’澆筑,建三層高,工期爭取半個月內完成。”扶蘇話音剛落,工匠中便起了一陣小小的騷動。
老工匠王伯忍不住上前一步,眉頭緊鎖:“公子,混凝土雖堅硬,可用來建三層樓?還要用竹條當‘筋’?竹條遇潮易腐,萬一斷了,樓豈不是要塌?”他一輩子蓋房都是用磚木或磚石,從未聽過這般“怪異”的法子。
扶蘇笑著拿起一根處理過的竹條,遞到王伯手中:“王伯您看,這竹條先用石灰水浸泡了三日,又在桐油里煮了半個時辰,能防腐防蟲,比尋常木材還耐用;而且竹條韌性好,與混凝土結合,能像骨骼一樣支撐起整個建筑,比純磚石結構更抗裂,還更輕便。”
說罷,他讓人展開圖紙,指著上面的結構示意圖:“咱們按步驟來,保準建成的樓又快又結實。”
第一步是地基處理。工匠們用鐵鍬開挖深三尺、寬五尺的環形地基槽,槽底鋪一層一尺厚的碎石,澆水濕潤后,倒入配比好的混凝土(水泥、砂石、水按131混合),用木夯反復振搗夯實,形成堅固的混凝土地基。“地基是根本,必須密實,不能有絲毫空隙,否則上層建筑容易沉降。”扶蘇親自踩著木夯,示范振搗的力度,汗水順著臉頰滑落,卻絲毫不在意。
第二步是竹筋制備與綁扎。成捆的竹條已按圖紙裁切好,長的用于橫梁與立柱,短的用于樓板。工匠們將竹條兩兩交叉,用浸油麻繩緊密綁扎,形成網狀的“竹筋骨架”——立柱的骨架是直徑一尺的竹筋籠,橫梁的骨架是寬半尺、厚三寸的竹筋板,樓板的骨架則是細密的竹筋網。“綁扎要緊,接頭處用雙股繩,確保竹筋骨架不散架,澆筑混凝土時才能受力均勻。”墨家弟子墨矩精通結構,手把手教工匠們綁扎技巧,很快便扎出幾組規整的骨架。
第三步是模板搭建。工匠們用厚實的木板,按立柱、橫梁、墻體的尺寸,搭建出木質模板,模板內側打磨光滑,用木楔固定在地基上,確保拼接嚴密,不會漏漿。“模板要穩,澆筑時若移位,整個結構就廢了。”扶蘇讓人用繩子將模板與周邊的木樁拉緊,又用水平儀校正垂直度,直到每一塊模板都精準無誤。
第四步是混凝土澆筑。一切準備就緒,工匠們推著獨輪車,將攪拌好的混凝土運到模板旁,用木勺將混凝土緩緩倒入模板內。“澆筑要分層,每層到五寸厚,就用這木槌敲打模板外側,讓混凝土密實,排出氣泡。”扶蘇拿起木槌,對著立柱模板輕輕敲打,能看到混凝土在模板內慢慢沉降,變得更加緊實。立柱、橫梁、墻體依次澆筑,不到一日,一層的主體結構便已成型。
第五步是養護。澆筑完成后,工匠們用濕布覆蓋在混凝土表面,每日定時澆水三次,保持濕潤。“混凝土澆筑后不能暴曬,也不能缺水,否則會開裂,養護七日,才能拆模板。”扶蘇特意叮囑,還讓人在周邊搭起遮陽棚,避免春日的烈日直射。
七日之后,模板被小心拆除,露出了青灰色的混凝土墻體與立柱——表面光滑平整,沒有一絲裂縫,用錘子敲擊,發出沉悶的“咚咚”聲,堅實異常。王伯伸手摸了摸墻體,又用力推了推立柱,立柱紋絲不動,他眼中的懷疑徹底變成了震撼:“真結實!這竹筋混凝土,比磚石墻還穩,而且建得真快,一層才七日,三層半月真能成!”
后續的二層、三層建設愈發順利,工匠們已熟練掌握了竹筋綁扎與混凝土澆筑的技巧。樓板采用“預制+現場澆筑”結合的方式:先在地面預制帶竹筋的混凝土板,養護好后運到樓上鋪設,板縫再澆筑混凝土密封,既節省時間,又保證了樓板的承重能力。半個月后,兩座三層高的主樓拔地而起,青灰色的外墻整潔大氣,窗戶排列整齊,內部立柱與橫梁縱橫交錯,寬敞明亮,只等內部裝修完成,必將成為涇渭工業苑最顯眼的建筑。
“公子,這竹筋混凝土建房,又快又省料,以后蓋工坊、蓋營房,都能用這法子!”王伯圍著主樓轉了兩圈,興奮地提議。扶蘇點頭應允,心中確實開始規劃下一步——用此法建設更多建筑,甚至在咸陽推廣,改變秦代建筑以磚木為主的格局。
主樓建設的同時,扶蘇又下令在工業苑西側新建兩座窯:一座玻璃窯,一座瓷器窯。“玻璃可制燈盞、鏡子,甚至用于測量儀器;瓷器比陶器耐用美觀,既能改善民生,還能銷往西域,增加收入。”他對負責建窯的工匠解釋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