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鄭懷安換了一身普通青袍,一刻不停地來到了芙蓉苑。
金吾衛引著他入內,程恬和王澈都在,三人于此再次相見。
“程娘子,王中侯。”鄭懷安先行拱手,眼神異常明亮,“恭喜娘子,殿前一鳴驚人,那治蝗條陳,條理分明,懷安拜讀之后,深感佩服!”
他這話發自肺腑,看向程恬的目光中充滿了敬佩。
王澈抱拳還禮,他對這位官十分敬重,也知娘子與鄭懷安因救命之恩有些關聯,卻萬萬沒想到,鄭懷安對娘子竟是這般敬重。
而且,他雖然已經得知娘子獻計之事,但親耳聽到鄭懷安這般贊譽,仍是震撼不已,驕傲之余,不免有一絲擔憂。
他的恬兒究竟還有多少是他所不知道的?
殿前應對百官,獻上救國良策,這真的是那個溫婉沉靜、為他料理家務的妻子嗎?
她站在那金殿之上,面對天子百官,會是怎樣的風采,而這一切,他這個做丈夫的,竟是從旁人口中才拼湊出模糊的印象。
程恬還禮道:“鄭大人過譽了,若無大人此前舍生忘死,將災情上達天聽,我未必有機會面圣陳策,如今也不過是為解燃眉之急,盡一份心力罷了。”
鄭懷安擺擺手,又帶著一絲激動說道:“程娘子才是真正令鄭某嘆服,那日朝堂之上,司天監突然上殿,說出那番天降瑞應的論,鄭某雖知是娘子手筆,卻也驚出一身冷汗,萬萬沒想到,娘子竟能轉眼就說服司天監,此等手段,當真令鄭某大開眼界!”
“司天監?”一旁的王澈聞,驚詫地看向程恬。
沒想到,連司天臺這等要害部門,竟也被她不知不覺間撬動了。
程恬察覺到王澈的目光,心中微赧,對鄭懷安道:“鄭大人謬贊了,不過是因勢利導,借力打力罷了。司天臺那位,自有其不得已的苦衷。”
她不愿多談其中細節,轉而道:“倒是要多謝鄭大人,今日在朝堂之上,反應迅捷。大人佯作不識,并出質疑,推波助瀾,才讓田令侃一時未能窺破我等關聯,順利為陛下所準,此乃關鍵一步。田令侃此刻,怕是已氣得跳腳了。”
小主,這個章節后面還有哦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,后面更精彩!鄭懷安苦笑一聲,搖頭道:“娘子謬贊,此等小伎倆,瞞得過一時,瞞不過一世。以田令侃之能,只怕不出一二日,便能查出你我關系,乃至與上官大將軍、玉真觀長清真人的往來。屆時,我們便再也無法隱藏于暗處了。”
王澈聞,心頭又是一緊。
原來娘子不僅與鄭懷安早有聯系,竟還牽扯到了上官大將軍和玉真觀的長清真人?
她究竟在背后做了多少事,布了多大的局?
程恬對此卻似乎早有預料:“無妨,田黨勢力盤根錯節,耳目眾多,我原本也沒指望能一直瞞天過海。從他決定阻撓李大人賑災之事起,我們與他便已站在了對立面。隱藏關系,不過是為了爭取時間,避免被他過早察覺,才能將懸賞求賢和驗證新法這兩步棋走穩。”
她需要的是時間,是在敵人反應過來阻撓之前,將此事做成。只要陛下看到了成果,那么,他們幾人之間的關系是否暴露,便不再重要。
如今,陛下旨意已下,他們已初步在明處站穩了腳跟,田令侃再想輕易將他們連根拔起,已非易事。
程恬又說道:“我們爭的,不是一時一地的隱藏,而是最終的勢。勢未成,我們處處謹慎;勢成,則他難動分毫。所以,眼下最要緊的,是抓緊時間,排除干擾,將試驗做好。田令侃必然不會坐視,定會派人從中作梗。
“鄭大人以諫議大夫之身,得陛下特許監督此事,便是我們最大的護身符。田令侃縱有千般手段,在陛下明確關注之下,在大人隨時可面圣直諫的威懾之下,也不敢做得太過明目張膽。這便是我們能爭取到的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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