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,干爹深謀遠慮。”童內侍心服口服,連忙送上奉承,再不敢有絲毫得意。
田令侃看著他,放緩了語氣:“放心,還怕沒有你的富貴?眼下,有件更重要的事要你去辦。”
“干爹請吩咐。”
田令侃稍微壓低聲音,囑咐道:“你去一趟司天臺,陛下要祭祀天地,讓他們好生觀星,擇選吉日。但更重要的是,讓他注意最近天象,尤其是那七殺、破軍、貪狼這等兇煞之星,可有異動。”
殺、破、狼,乃紫微斗數中的三顆煞星,主變動、紛爭、殺伐。
童內侍心中一凜,頓時明白了干爹的用意,這是又要以天象來做文章了。
若此時天上煞星有變,那便有了“天人感應”,可趁機給李崇晦冠上罪名。
這可是誅心之論,必定讓皇帝厭棄。
“兒子明白了,定讓司天臺把事情辦得漂漂亮亮!”
翌日朝會。
紫宸殿內氣氛凝重。
文武百官分列左右,大多帶著憂慮之色。
皇帝昨日已下旨加征秋稅,但這能解燃眉之急,卻也必將激起民怨沸騰。
今日朝會,議題依舊是那令人頭疼的賑災、錢糧、民亂、流民安置……
主官們爭論不休,卻始終拿不出一個能立刻見效的方略,只聽得人愈發煩躁。
戶部尚書不得不出列,將哭窮的話語又修飾一番,小心翼翼地重復了一遍,最后無非是加緊催征之類的老生常談的話。
工部尚書等人亦是唯唯諾諾,附和而已。
朝堂之上,一片愁云慘淡。
就在此時,皇帝忽然開口,說道:“災情緊急,朕心難安,已著司天臺速速推算吉日,擇一良辰,朕要親自主祭天地,祈告上蒼,感其慈悲,以解蝗災。”
《左傳》有云:國之大事,在祀與戎。
祭祀是“禮”的最高體現,關乎國體,并非秘密。
按照慣例,需由司天臺選定日期,再由禮部、太常寺等衙門共同籌備,借此穩定民心,宣示天命仍在。
祭祀算是在常規政務之外,唯一的積極舉措了,百官齊聲贊頌,無人反對。
而禮部尚書、太常寺卿等人,心中不由得暗暗苦笑,不知能有多少效用,但此時此刻,也唯有祭祀能給惶惑的人心一點安慰了。
這時,田令侃適時躬身道:“陛下,祭祀乃國之大事,司天臺掌觀天象,定吉兇,此番擇日,當需格外慎重。不若宣司天監上殿,當面稟明日象吉兇,以示陛下與天地同心,與萬民同悲。”
此一出,朝臣們心中隱有不安。
讓司天臺公開奏報,無非是借天象為即將到來的祭祀造勢,可背后是否還藏著別的意圖,那就不得而知了。
皇帝聞,點頭道:“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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