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李靜琬又有了更大的疑惑。
她眉頭緊鎖,低語道:“可是,侯府有什么值得人如此設局陷害?侯爺空有爵位,并無實權,他們如此大費周章,算計侯府,所圖為何?”
她一時想不出對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,也就難以繼續分析。
程恬搖搖頭,提示道:“此事恐怕并非單純針對侯府,侯府只是適逢其會,被人當成了棋子,背后涉及更大的朝局博弈。”
說完,她意味深長地看了侯夫人一眼。
“更大的朝局博弈……”李靜琬喃喃重復,臉色慢慢變得更加難看。
如今最大的朝堂博弈,便是南衙與北司之間,李崇晦正是因此倒臺。
對方的目標,難道是通過構陷侯府,來打擊侯府背后的姻親,尤其是自己的娘家隴西李氏?
一想到這個可能,她頓時感到一陣頭皮發麻,若真如此,這局就太大了,牽扯比她猜測得還要大!
牽連家族比單純陷害侯府更讓她感到恐懼,隴西李氏是她的根本,若李氏倒了,她更是無根浮萍。
程恬知道母親想到了隴西李氏的層面,這正是她希望引導的方向。
她不能明說長平侯可能只是被利用的蠢貨,侯府是順手牽羊的犧牲品,她需要給她一個更能接受、也更需警惕的理由。
程恬沒有繼續深說,有些事,知道的人越少越好。
她今日前來,主要目的也并非討論玉璧,而是另有要事。
“母親,女兒今日前來,實是有兩件事相托。”程恬正色道。
“你說。”李靜琬收斂了心神,凝神傾聽。
“第一件,便是確認這玉璧之事。如今既已明了,女兒只望母親心中有數,日后若再有類似‘機緣’降臨侯府,務必慎之又慎,侯府未必次次都有這樣的運氣。
“另外,請母親務必守口如瓶,對父親也切勿透露分毫。在對方發難之前,侯府只需如常度日,切勿輕舉妄動。日后無論發生何事,切莫自亂陣腳,更莫要受了旁人蠱惑,做出拖累大局之事。”
程恬的措辭十分直白,甚至帶著幾分不客氣。
但此刻聽在李靜琬耳中,卻讓她倍感安心。
這個女兒,看得比她更遠更深,甚至比她更有擔當和謀略。
她神色肅然,一字一句道:“我明白輕重,你放心。”
程恬頷首,取出了那個從家中帶來的錦盒,放在榻邊的小幾上:“至于這第二件事,就是想請母親幫忙,將此物藏在府中一個妥當之處。”
李靜琬看著那個熟悉的錦盒,愣了一下。
這分明是自己兩個月前賞給她的。
程恬平靜道:“母親不必問里面是什么,也不必打開,只需將它收在一個既不太隱蔽,也不太顯眼,府中偶爾有人走動能瞥見的地方便可。最好,能讓幾個下人無意中瞧見母親在擺弄它。”
李靜琬先是一愣,隨即恍然。
這哪里是“藏”東西,恰恰相反,是要顯出這東西,是要讓某些人知道,有這么一個錦盒,被鄭重其事地“藏”在了侯府!
這分明是一個誘餌!
她這個女兒,又在布什么局?她想釣誰上鉤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