松蘿和蘭果迎了出來,見程恬捧著一盆茉莉,都笑著夸贊郎君有心。
程恬將花盆交給松蘿,吩咐道:“找個通風透光的好位置擺上。”
幾人正商量著,是將花放在廊下還是窗臺,忽覺天色暗了下來,一陣風卷著濕氣吹入院中。
抬頭望去,只見烏云從北方滾滾而來,隱隱傳出雷聲。
“要下雨了。”王澈皺眉道。
程恬也望向陰沉下來的天空,眼中卻閃過一絲亮光,輕聲道:“夏日雷雨,往往來得急,去得也快,今年缺水少雨,多有旱情,這場雨若是能下得大些,倒是好事。”
“好事?”王澈不解,“夏日暴雨,易成澇災,有何好處?”
程恬解釋道:“蝗蟲天生畏水,翅膀一旦被雨水沾濕,便再難飛起。一場透雨,能直接將大量飛蝗打落在地,甚至溺斃淤泥之中。
“對于眼下正在蔓延的蝗災而,這可謂天賜良機,能立竿見影地大大減輕災情。只盼這雨足夠大,能下到災情嚴重的河南道那邊才好。”
這場及時雨,能讓肆虐的蝗群暫時停滯、大量減少,為官府組織撲滅和百姓搶收莊稼,都爭取到寶貴時間。
王澈隨即恍然,面露喜色:“原來如此,這真是個好消息。”
“是啊。”程恬點頭,目光隨著烏云望向遠方,“但愿這場雨,能下得久一些,下得大一些,也能讓李大人他們此行,少些艱難。”
王澈慢慢收斂了喜色,他同樣望向烏云密布的天際,心道:但愿李中郎將此去,一切順利,早日查明災情,帶回確鑿證據。
方才還是烈日灼心,悶熱難當,轉眼間黑云壓城,狂風驟起,卷得庭前枝葉亂舞。
緊接著,一道金蛇裂空而過,驚雷炸響,隨即豆大的雨點裹著土腥氣傾盆而下,頃刻掛起一道無邊雨幕。
兩人立刻退回屋內。
王澈站了會兒,聽著窗外嘩嘩的雨聲,似想起什么,對程恬道:“恬兒,你稍坐,我取點東西。”
他轉身進了臥房。
程恬有些疑惑,只見王澈在屋內翻找片刻后,拿著一個小巧的白瓷藥盒走了出來,輕輕將其放在了她妝臺上最順手的位置。
“這是?”程恬疑惑。
王澈有些不自在地低下眼,低聲解釋道:“你今日騎了馬,許久未騎,怕是……容易被鞍韉磨傷。這藥膏消腫止痛效果不錯,你……你若覺得哪里不適,便擦一些,明日便能好受許多。我先給你放這兒,免得你過后忘了取用。”
他說完,似乎覺得有些窘,連道,“我、我去看看晚飯備得如何了!”
說罷,他匆匆走出了房間。
程恬低頭看著那盒小小的藥膏,原來他是在擔心這個。
窗外,雷聲漸近。
白雨跳珠,風聲如浪,一霎清涼洗盡煩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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