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銳沖他微微頷首,笑著說道:“王兄,日后同在城東當值,還望多照應。”
王澈正想打聽消息,便順勢道:“趙兄弟,明日若得空,我請你吃酒。”
趙銳爽快應下:“好說,那明日午后,坊口酒肆見。”
“一為定!”王澈點頭。
他請酒,一是想打聽李中郎將后續情況,二是想摸清袁氏父子的底細。
這對父子,總讓他覺得來者不善。
夜里,王澈隨著新編的小隊開始第一次城東巡夜。
他本以為需要熟悉新的路線和要點,打起了十二分精神。
誰知孫隊正卻毫無講解之意,只是帶著眾人懶洋洋地沿著幾條主道慢行,對沿途一些可能藏匿隱患的角落視若無睹,反而時常與隊中幾個同樣懶散的兵卒插科打諢。
與其說是巡邏,不如說是閑逛。
更讓王澈心頭火起的是,當他們在街道上與一隊神策軍士兵迎面相遇時,孫隊正竟忙不迭地示意自己這邊的人馬避讓到道旁,讓對方先行。
王澈僵立在道旁,看著倨傲的神策軍士兵們從自己面前走過,他不禁緊緊攥住了拳。
昔日里,金吾衛緹騎巡街,無人敢擋,如今卻灰溜溜地被限制在次要區域,還要對取代者退避三舍。
這才一夜之間,長安城仿佛就變了天。
王澈想起金吾衛本有的職責,那是何等的重任,可如今,隨著朝廷權威衰落,宦官勢大,他們這些南衙衛隊兵員不足,訓練廢弛,早已不復當年之勇。
皇帝對金吾衛的忠誠與能力產生懷疑,轉而倚重完全由宦官掌控、待遇優厚的神策軍,幾乎是順理成章。
他甚至聽說,已有風聲傳出,要設一位神策軍的“都巡使”,總攬京畿防務。
若是真的,金吾衛將徹底淪為附庸。
而此刻,家中,程恬站在窗前,望著城東方向,輕輕嘆了口氣。
夢中種種,正一一應驗。
李崇晦倒臺,神策軍上位,金吾衛被逼至邊緣……這一切的根源,在于北司宦官要徹底清除軍中不肯依附的硬骨頭,讓神策軍完全掌控長安。
即便沒有昨夜那場火,也會有其他由頭。
李崇晦想必也明白這一點,才甘愿束手。
宦官們的放火計劃簡單粗暴,禁不起探究,因為陛下對他們聽之任之,毫不懷疑,哪怕指鹿為馬,顛倒黑白。
金吾衛失權,北司與南衙之間的矛盾,已經愈發尖銳。
在這生死存亡的危機面前,南衙朝官們才會愿意放下前嫌,聯合起來,共同抵御北司。
而小人物只能被裹挾其中,努力尋找喘息立足之地。
程恬知道自己弱小,現在對上層博弈無能為力,但眼睜睜看著事情發生,她心中的怒火,同樣灼灼。
為了打破這個局面,她需要幫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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