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夜巡防,城南這片地界竟是出奇的風平浪靜,連只野貓野狗都看不見。
直至五更過后,天邊泛起魚肚白,交接班次時,同僚們面面相覷,臉上非但沒有喜色,反而更加凝重。
同僚苦中作樂地玩笑道:“嘿,咱們城南這片窮地方,連鬼都嫌貧愛富,不肯來光顧了!”
眾人干巴巴地哄笑。
有人啐了一口,臉色難看:“看來那幫雜碎,是真憋著勁,要在明晚搞個大的了。”
眾人心情沉重,都知道中元節這一天怕是難熬。
王澈與同隊的幾個弟兄交換了個眼色,低聲道:“大家各自警醒些,若無必要,盡量待在衙署或家中,莫要輕易外出。”
眾人心領神會,都知道明日恐有大事發生,紛紛點頭,決定避禍。
就算真的出事,陛下問責,也只會處罰李中郎將等人,和他們這些底層士卒幾乎無關,最多罰俸而已。
下值后,王澈往家走,恰遇見了也剛下值的趙銳。
趙銳主動上前寬慰道:“王兄,臉色不大好啊,你且放寬心,天塌下來有高個頂著。李中郎將那邊,也未必就如表面那般兇險。”
王澈心中一動。
他級別低,對上層博弈知之甚少,見趙銳似乎知道內情,且有意交好,便厚著臉皮請教道:“趙兄弟,你消息靈通,可否指點一二,這到底……?”
趙銳左右看看,拉著他走到僻靜處,聲音壓得更低:“上頭的事,盤根錯節,復雜得很。有些話,小弟也不便多說。總之,王兄只需記住,在這緊要關頭,咱們只要管好自己份內之事,謹慎行,莫要卷入是非。至于中郎將大人,他根基深厚,自有貴人扶持,風波總會過去的。”
王澈聞,若有所思。
他不明白其中的彎彎繞繞,但隱約感覺到,這似乎不僅僅是樁案件,更牽扯到朝中某些勢力的角力。
他鄭重抱拳:“多謝趙兄弟提點,王某記下了。”
這章沒有結束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!趙銳擺擺手,笑道:“王兄客氣了,對了,不知中元節,王兄有何安排?”
“已與娘子說好,陪她去西市、曲江一帶逛逛,看看熱鬧。”王澈答道。
平民百姓們的生活缺乏樂趣,難得有這么多表演可看。
“哈哈,王兄伉儷情深,令人羨慕。”趙銳笑了笑,轉而說道,“說起來,近日西市香料價格飛漲,聽聞長平侯府頗有遠見,早早囤積,此番怕是賺得盆滿缽滿。嫂夫人出身侯府,不知可曾參與其中,若有機會,小弟也想請教些門路呢。”
王澈聞一愣,他是真不知道此事。
家中錢財一直是程恬在打理,他從未過問,更沒聽她提起過香料買賣。
即便她真的參與了,他也不會在外人面前透露。
王澈當即搖頭:“趙兄弟說笑了,我家中情況你也知曉,哪有余財參與此等大事?”
趙銳隨即笑道:“原來如此,是我唐突了,看來這回是侯爺慧眼獨具了,真是令人佩服。”
他又寒暄了幾句,便告辭離去。
王澈拱手相送。
他站在原地,看著趙銳遠去的背影,眉頭微微擰起。
趙銳突然問起香料,是隨口一提,還是另有用意?
香料價格昂貴,他毫不了解。
侯府囤積香料還賺了大錢,他隱隱覺得此事似乎并不簡單,但一時也想不出個頭緒。
天色漸明,王澈甩甩頭,將雜念拋開,加快腳步向家中走去,恬兒還在等著他呢。
眼下,平安度過今日,才是重中之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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