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夜,月黑風高。
濃云遮蔽了星月之光,長安城陷入一片沉郁的黑暗。
空曠的坊街上,王澈正帶著一隊金吾衛,在城南諸坊之間例行巡查。
連日來的平靜讓他并未放松警惕,反而因為經驗的積累,讓他對夜間任何一絲異動都更為敏感。
城南一切如常,然而,將近子時,臨近朱雀大街的方向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竹哨聲,緊接著是幾聲短促的慘叫!
王澈心頭一凜,立刻抬手止住隊伍,側耳細聽。
“你們幾個留守此處,封鎖街口,其余人,隨我來!”
他當機立斷,率人朝著朱雀大街方向疾奔而去。
然而,還是晚了一步。
待他們趕到現場時,只見地上倒著兩名金吾衛同袍,而襲擊者,卻不見蹤影。
忽然,遠處傳來一陣似哭似笑的詭異聲響,一道飄忽的白影,突然閃現。
“什么人!”金吾衛厲聲喝道。
那白影卻不答話,反而發出一陣更加詭異驚悚的尖嘯,身形真如鬼魅般飄忽不定,急速移動。
“裝神弄鬼,圍起來!”在場的六品司階立刻下令。
他并不信這些怪力亂神,斷定是有人在搗鬼。
然而,對方的身手遠超預料,不僅動作迅捷,而且對地形極為熟悉,屢次避開了他們的合圍。
更可怕的是,黑暗中驟然射出的淬毒短弩,悄無聲息地又奪走了兩名沖在最前面的金吾衛的性命!
“小心!”
混亂中,王澈也拔刀格開一支射向自己的冷箭。
對方絕非普通毛賊,這狠辣的手段和精良的裝備,更像是訓練有素的死士。
“追!”六品司階見又有傷亡,目眥欲裂,立刻命人四下散開搜索。
那抹詭異的白影一閃而過,身法快得不像常人。
兵卒們立刻張弓搭箭,憑著感覺一箭射去,黑暗中傳來一聲悶響,似是中了。
但對方速度不減,幾個起落便徹底融入黑暗,消失在重重屋脊之后,再無蹤跡。
除了幾名死傷的同袍,襲擊者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兇手,跑了。
這一夜,金吾衛損失不小,卻居然連敵人的真實面目都未曾看清。
中郎將李崇晦,聞訊連夜趕到,得知傷亡,臉色鐵青。
在自己的轄區,天子腳下,竟發生如此惡性事件,且讓兇手在殺傷數人后全身而退,這無疑是狠狠打了金吾衛一記耳光!
他當即下令全城戒嚴,嚴查各坊,并厲聲問責當晚負責巡防的各級軍官。
“廢物,天子腳下,皇城根前,竟讓宵小如此猖獗,連對方是什么來路都摸不清!各隊隊長,罰俸三月,所有參與夜巡者,加緊排查,若再出紕漏,嚴懲不貸!”
他下令徹查,嚴加盤問所有相關人員,包括后來支援的王澈。
王澈將自己所見所聞毫無保留地稟報,他因隸屬城南,是后續支援,并未直接受到責罰,但看著同袍在他眼前不明不白地慘死,他的心中亦充滿了憤怒。
這種詭異的襲擊方式,對方絕對來者不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