殘垣斷壁間,一口被雜草半掩的枯井赫然在目。
程恬走近,用帕子掩了掩鼻,避開揚起的灰塵,這才說道:“郎君你看,這里有口井,只是荒廢久了,不知還能不能用。我想著,若是清理出來,日后佃戶耕種用水也方便。”
王澈探頭看了看幽深的井口,贊同道:“娘子思慮得是,若有口活井,確實便利許多。”
程恬蹙眉道:“這井荒廢久了,里面盡是枯枝敗葉,說不定還有蛇蟲鼠蟻盤踞,我本想賃兩個短工來清理,又怕他們不盡心,或是胡亂要價。”
王澈一聽,立刻自告奮勇:“何必雇人,這點小事,我來便是。我這就下去看看情況,不過一口井,清理起來也快。”
他正想在娘子面前多表現一二,卻不知這正是她所期待的反應。
程恬露出一絲擔憂:“郎君下去?可是,這井深幽暗,底下說不定有蛇蟲蟄伏,或是堆滿了腐爛雜物,你若要下去,必須做好萬全準備。”
“無妨!”王澈拍著胸脯保證,“娘子放心,我自有分寸,我先用繩子系好腰,再找根長竿,探探虛實,若有不對,我立刻上來。”
程恬要的就是他這句話。
她心中早有計較:清理枯井勢在必行,但她信不過外人,若讓王澈下去,或許會發現密室,這既是一次試探,也是一場dubo。
這枯井下可能存在的密室,是她基于夢境知曉的獨家秘密,也是她擺脫命運、實現獨立的核心資本。
一旦告知王澈,無論他多么忠誠,事情的性質都會變成“夫妻共同決策”。以王澈正直盡責的性格,極可能認為應該上報官府,這勢必會打亂她秘密處理的全盤計劃。
若今日王澈發現了,那便是天意,這筆橫財注定要經由他手,她再根據情況決定如何應對。
若他沒發現,那她便擁有了獨享這筆財富的先機,可以按照自己的節奏,更隱秘地處理。
所以,程恬選擇讓王澈去清理,卻暫時不告知密室之事。
這既利用了王澈,避免了外人介入的風險,也給自己留足了余地。
她甚至已在心中設定好了,未來把此事告知王澈的條件,至少要在她已暗中處理掉大部分財物,確保自身擁有足夠獨立資本之后。
程恬故作猶豫,然后細心叮囑道:“郎君千萬要小心,務必綁好繩子,先扔下去些石塊探探路,你下去時也要用布蒙住口鼻,綁好褲腳,仔細檢查,萬萬不可大意。”
王澈哪里知曉她心中這百轉千回的想法,見娘子如此關心自己,自然滿口答應,只當是完成一件尋常小事。
他將井口的雜物撥開,又扔下幾塊石頭,聽到下面傳來沉悶的落地聲,并無水聲,確認井底是干的。
王澈尋來竹筐鏟子等物,又借來結實的麻繩,一頭牢牢系在井旁一棵老樹上,另一頭捆在自己腰間。
他又按照程恬的吩咐,捆住褲腿袖子,手持一根長棍,慢慢縋下井去。
程恬等人則在上面緊張地看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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