還好沒讓春花來,背一大簍祭品走山路,她走得動才怪。
“天將降大任于斯人也,必先苦其心志、勞其精骨……”楚南溪停下腳步,撐著根木棍喃喃道。
“早知雨下成這樣,就該換一日再來。”
楚北川有些佩服妹妹,想不到,她不要攙扶,也就不時背背古文鼓勵自己,居然也能在泥濘中走上來了。
“往日沒這么難走,我跑跑跳跳便能上來,今天主要是鞋成了拖累,還不如光腳呢。”
楚南溪說著,抬起腳讓阿兄看。
她穿著打扮已是極為簡樸,只是要爬山,沒法穿雨天的高臺木屐,繡鞋底沾滿泥變得非常重,讓她每走一步都很吃力。
“沒事,雨停了,一會兒我換雙鞋就行。”楚南溪笑道,“細雨和清明時節最般配。”
春花替她備了鞋,就放在五福的背簍里。
這一片是楚家祖墳,他們的太祖父、祖父也都埋在這里。墓臺很干凈,五福很快開始擺放祭品。
楚南溪正準備去找她的鞋,身后傳來個極為熟悉的聲音:
“喲!這么厚的雨,大侄子、大侄女也來上墳了?”
楚南溪心中“咯噔”一下,她怎么忘了,楚行簡一家不是除族,只是與他們大房斷親,他們家也是要來掃墓祭祖的。
回身一看,只有楚行簡一家四口,那幾個婢妾和庶子庶女都沒來。
三打四,楚南溪自信不會吃虧。
“我們母親葬在此處,為何不能來?”楚北川聲音冷淡,連稱呼都沒有。
盧氏被楚寶琪攙扶著,她們的生活雖大不如前,可像這樣做農婦打扮,總覺得有些怪怪的,難道是用來向祖宗訴苦?
楚寶琪更是瘦了一圈,她看楚南溪的眼神就像是看殺父仇人。
盧氏嘲諷道:“十年修行就修出這份德行?道錄院就不該將你放出來禍國殃民。還有你,楚南溪,別以為把我們趕走你就贏了,睜眼榮華閉眼潦倒,等到那時,看你還笑不笑得出來!”
“十年修行?”
不提還好,楚北川眼里射出怒火,冷笑道:
“十年修行還不是拜你們所賜?
當年楚平川殺了人,卻將刀子塞到我手里,你們還威脅證人,不許他說出真相,讓我頂罪十年。今日在我娘面前,楚平川必須給我娘磕頭認罪,還我清白,否則,休怪我舊事重提!”
剛才還兇神惡煞的楚平川,沒想到堂兄早知當年真相,驚得后退兩步,心虛的看向父親。
楚行簡初聽到“頂罪”兩字也嚇了一跳,但他畢竟老道,扯起滿臉褶子哈哈笑起來:
“居然被你知道了?不過知道也無妨,等到你將來懷念起道觀好日子的時候,說不定還要感激我這位叔叔。”
楚南溪有種不好的感覺。
楚行簡一家人穿得破爛寒酸,說是來掃墓,香燭紙錢也沒帶,難道就是想來當著祖宗的面與他們斗嘴?
她不動聲色對五福道:
“看什么熱鬧,還不去把下面的人都叫上來?”
五福會意,趕緊往山下跑,邊跑還邊喊:“俞九叔!小姐讓你們都上來!”
“我讓你叫!”
楚平川掄起手中當做拐杖的樹枝,把對楚北川兄妹的恨,狠狠朝五福后腦勺砸去。
“阿兄!動手!”
幾乎是同時,楚南溪抬起手臂對準楚行簡,果斷扣動袖箭扳機。她相信,只要楚行簡倒下,其他人不足為懼。
“啊!”
楚南溪暈倒之前,模糊中看到楚長川那張尖嘴猴腮的臉。
麻蛋!
原來楚行簡的庶子也來了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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