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已將生死置之度外。
楚南溪眼中一顆熱淚滾落,不知為何,她感覺這個場景如此熟悉,仿佛她與謝晏在哪里也曾如此這般告別,而那一別,謝晏再沒回來。
“謝晏。。。。。。”楚南溪喃喃道。
“這么連名帶姓的叫我,是金葉子給少了?”
謝晏眼神溫柔,很自然抬手拭掉她臉上淚痕,“我很小便離家求學,后來家里又有了弟弟,再沒人喚過我寶寶,是你讓我想起了很久以前的家。”
“不,你不會死在北狄。”
楚南溪自己擦了一把臉,重新堆起笑容,熱切看向謝晏。
“我說過,我有消息可以幫到你。韋太后身上可能藏著個大秘密。
建興二年,韋賢妃便入了完顏檀的營帳,兩人頗有情緣,韋賢妃先后為他誕下二子。北狄貴族將先皇嬪妃女兒盡數納入帳中并非秘密,覆巢之下,美貌的韋賢妃又如何能獨善其身?只因她是官家生母,北狄一直將此事保密。”
謝晏撐在桌上的手漸漸握緊成拳,太后失身這事大家都刻意回避,但與北狄重臣生下兩個孩子,他萬萬沒有料到。楚南溪微微一笑道:
“這便是你可以利用的第一人,完顏檀。
他是北狄皇帝族叔,新帝登基,北狄權力重新分配,他正苦惱自己被不斷邊緣化。若你找人告訴他,與他有感情的韋太后,將來能做他在大夏的內應,他們的親兒子甚至能作為隨從一同回到臨安,讓他成為再度伐夏的大功臣,重回權力巔峰。
你說,完顏檀會不會在朝堂上,給他的競爭對手完顏赫一點點壓力?”
看著思索中的謝晏,楚南溪怕他有所顧慮,補充道:
“兵不厭詐,就算太后真帶她北狄兒子回來,我們也不可能讓他們往北狄送真消息,反而可以利用他們……”
謝晏卻像猜透她心思,反過來鼓勵她:
“說下去。”
“第二人,便是這次協助完顏赫進行和議的副使夾谷函。
夾谷函是完顏琮的死黨,他們早就是完顏赫的眼中釘,讓他將太后逃跑的責任嫁禍給完顏赫,你說,夾谷函會不會很愿意既替自己主子辦事,又額外拿到一筆錢?”
楚南溪熟知歷史,一年后,皇帝便與完顏赫完成了朝堂清洗,主和派完顏琮之流全被砍了頭,至此,皇權牢牢把握在皇帝與主戰派完顏赫手中,從而發起了新一輪的南下進攻。
利北狄的事,只要反過來做,那就是利大夏。
“不錯,有這兩人,完全能讓完顏赫在北狄輿論中處于劣勢,他不可能冒險一錯再錯,斬了來使,失了民心。”
楚南溪提供的信息如同及時雨,讓謝晏五成勝算,上升到了九成五。
何氏姐妹能使他物理脫險,完顏檀與夾谷函,卻能讓北狄貴族權勢之間發生化學變化。其中厲害,謝晏豈能不懂。
“卿卿?”
片刻沉默后,他輕喚一聲。
楚南溪知道,那是在問自己究竟是誰,她展顏一笑,在桌上拿起一根竹篾放到他手里:
“我是愛吃甜食的神仙啊,你別問,問了就不靈了。”
含光雖不愛說話,卻記得把郎主說“夫人愛吃甜的”這一句,告訴了她。
謝晏接過竹篾唇角微揚,不再說話,重新認真做起火船來。
這次他沒再做旋轉船艙,而是做了個長翅膀的飛船。
船身下面垂著個秤砣似的鐵墜子,上下動時,鐵墜子的重量會帶動翅膀上下扇動。
窗外的雨淅淅瀝瀝,只怕要下到清明。
謝晏最后給船做了防雨蓋子,楚南溪瞇縫雙眼:
怎么看上去。。。。。。像飛機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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