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謝相公代上祭天,幸甚至哉》
《驚!立春賭蛋竟有人中天絕,卷勾欄十萬白銀》
《玄字號勾欄痛失小東家,九龍寨山賊再添大罪行》
蠅頭小楷,抄得整整齊齊。
楚南溪:哪有卷走那么多白銀?難道勾欄要報保險?
“這才是其中一份小報,臨安城里這樣的小報還有好幾份,你看這個,就是專門寫街坊鄰里新鮮事的小報。”
老丈說著,又遞來一張紙,上面的豆腐干更多,還有一句話新聞:
《柳葉巷劉氏妹妹之兒媳之侄女李小娘子投親》
官府要求每個里坊必須相互監督,哪家陌生人出現、哪家有異常動向都要及時報告,慢慢便形成了這種八卦為主的里坊日報。
“這么看,茶樓里的廢紙確實不少。對了老丈,我想跟你打聽個人,叫做‘楚贏’,專門寫雜談的。”
看著小報,楚南溪忽然靈光一閃,若是找到野史作者,不就能知道殺害阿娘的“大官人”是誰了?
“楚贏?”老丈仔細想了想,搖搖頭道,“臨安府寫雜談、寫小報的書生我都認識,沒有叫楚贏的。”
“臨安府讀書人那么多,寫書、寫小報的也不少,老丈全認識?”楚南溪有些不信。
那老丈哈哈笑起來:“別老丈、老丈的叫,我姓第五,日月明,第五明,今年剛滿三十。”
“三、三十?”
楚南溪抬頭看著他滿頭銀絲,這少白頭也太嚴重了。
“我曾是宰相府時政記的一名書吏,幾年前,莫名其妙得了一種怪病,常常無故吐血,四處尋醫問藥,無人能解。吐一次血,便像是老了兩歲,久而久之,便成了滿頭白發。
我現在啊,最怕就是旱天雷,一打雷,我必吐血。”
第五明滿臉心有余悸。
“就因你生病,相府就把你給辭退了?”楚南溪有點為第五明打抱不平,雖然顯老,畢竟他才三十歲。
時政記是相府附屬機構,專門為宰相整理及抄寫各種文件。若這是謝晏干的,她好歹要去幫第五明爭取些員工勞動保障。
第五明忙擺手道:
“我在時政記的時候,相府里還是范相公。被辭退也不是因為我的怪病,而是”
“是你賣消息給小報書生?”楚南溪腦子轉得很快。
“不是不是,賣消息我有分寸,即要賺錢又不能惹事。壞事的是,有次我只顧著寫小報,把抄送給皇城司保管的那份卷宗給抄錯了,這才”
第五明有點遺憾。
楚南溪抓住了重點:“你是說,交給皇城司的副本,有可能會抄錯?”
“只要是人干的活,怎么可能保證絕對沒有錯?何況是抄寫副本。不說抄錯,大多數送皇城司的副本,書吏們都會偷工減料,反正送去皇城司,他們也不會看。”
第五明說得振振有詞。楚南溪不由得有些緊張的追問:
“那縣衙交到皇城司的案牘,也有可能偷工減料?”
“那是必須的啊!皇城司自己經手的案子千千萬,縣衙辦的案子,他們連正眼都不會看,只不過,有些案子按規矩要留一份存檔在他們那里而已誒,小娘子,怎么走了?”
第五明看著楚南溪和玉面將軍的背影,自自語:
“楚贏?這名字不錯,比我的‘第五名’霸氣多了。就是不知道,還有沒有命寫完我的大作嘍……”
與此同時,若有所思的楚南溪也很快做了個決定。
她要去縣衙的架格庫。
看看原版的案牘里,有沒有被書吏偷工減料抄漏的線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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