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南溪挪了挪,找了個相對舒服的姿勢,這才答道:
“我聽說,瓦舍有個立蛋比賽,贏了的人,可以得到五十貫獎金。”
“賭蛋?每人交一貫錢參賽,贏了能拿走五十貫,輸了便血本無歸。每年參賽之人以百計,想獨占鰲頭可不容易。”
“不容易才值得去試試。”
楚南溪又笑了,只要謝晏保持距離,做個朋友她還是挺放松的。
立蛋是大夏春分習俗,就是要在不借助任何工具、也不破壞雞蛋的情況下,將蛋立起來,時間長者勝。
參賽費一貫錢,這能讓臨安平民一家四口生活半個月,不算個小數目。
但為了以小博大,賭蛋還是吸引到很多人前來參加,有人甚至不惜借錢一賭。
楚南溪之所以躍躍欲試,只因那本朝野雜談里,記載了瓦舍賭蛋的作弊手段。
靠著作弊,瓦舍甚至能把贏家都控制在自己人手里,白賺。
小驢車屁顛屁顛的到了集市邊上,兩人下了車,很快匯入了人潮之中。
臨安瓦舍有四、五個,其中北瓦規模最大,這里聚集了七座勾欄,勾欄里往往會同時上演各種節目。
歌舞、說書、滑稽雜劇、傀儡戲、皮影戲、角抵、馴獸,眼花繚亂、應有盡有。
平日里勾欄就座無虛席,每到節日,更是十二時辰表演不停。
勾欄周圍又有數不清的商鋪和攤販,各類時令小吃、茶點、酒水、燒烤,熱氣騰騰、色香味美。
有道是,英雄難過酒肉攤,不解衣帶人不還。
貨郎攤則是小娘子們的最愛,成品衣衫、胭脂水粉、廉價首飾、奇奇怪怪的可愛小玩意,像一只只勾魂手,拉著她們的腿,不花光銅板不讓離開。
“這位娘子,貧道看你印堂發黑,似有血光之災,要不要貧道”
“滾!爺爺我是男的!”
“啊?抱歉抱歉”
“剃頭嘍!五文錢剃一個!”
“俺也剃頭嘍!比旁邊便宜兩文!”
“諸位鄉黨瞧一瞧看一看,有錢捧個錢場,沒錢捧個人場。”
“磨剪子嘞戧菜刀”
這場景楚南溪何嘗見過?她興致勃勃左顧右盼,完全忽略身后的謝晏,有意無意替她擋住多少擠撞之人。
今日賭蛋的玄字號勾欄,無疑是最吸引人的,除了參賽者百人,圍觀百姓還可以隨意對參賽者下注。
下注又分賭單輪和賭頭籌,從首輪開始賭頭籌,贏率甚至達到一贏百,但這需要百里挑一,失敗者居多,更多人選擇的是賭單輪。
“博士,我要報名立蛋!”
楚南溪從斜挎包里掏出一吊錢,拍在柜臺上。
柜臺后的博士,抬眼看她,文文靜靜像是個讀書人,便將一塊寫著編號的竹牌、和登記簿一起推到她面前:
“恁晚才來?最后三個號啦,九十八號,自己填上名字。”
楚南溪想想,在九十八那欄空白處,鄭重寫下“楚北川”三個字。遠在城外玄元觀搗藥的楚北川,連連打了兩個噴嚏。
楚南溪剛放下筆,謝晏便將一個銀錠壓在登記簿上,氣定神閑道:
“二十兩,押楚北川頭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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