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晏沒看楚南溪,語氣卻鄭重得讓人無法懷疑。
他假裝對楚南溪很好,官家必定看得出來,感情需要假裝,那他們的真實情況必然相反。
剛才楚南溪只覺得他演技不行,沒想到,他預判了官家的預判,給了官家他想給的答案。
楚南溪一晚上的問號,得到的回答卻如此直接。
這算是他向自己表白嗎?
“下、下次要演戲,最好提前告知,我怕我接不住你的戲,給你演砸了。。。。。。”楚南溪心虛得磕磕巴巴。
“這樣便挺好,兩個人一起演,太逼真反而不像了。”
謝晏笑了,微光中,他的笑容竟讓楚南溪有些恍惚。
晚風拂過,倏爾飄起了牛毛細雨,謝晏換左手提火船,空出右手牽起楚南溪垂在身側的小手,加緊腳步往宮外走。
楚南溪正要縮回手嚴正拒絕,謝晏卻緊握著不肯放:
“還在宮里。是你說的,要陪我演戲。”
哦,是演戲,那好叭。
路上并非無人,他們不再說話。兩人手心溫度仿佛疊加在一起,每每經過掌燈中官身邊,楚南溪都怕自己心跳過于大聲,被人聽見。
出宮的路,像走了一個世紀那么長。
行到宮門外馬車旁,兩人才將手松開,謝晏一副心滿意足的表情,讓楚南溪總覺得又遭了他算計。
馬車上,火船氤氳的燭光讓氣氛變得曖昧,楚南溪決定說些什么緩解尷尬。
“我原以為,你與官家的關系還不錯。”她有些感慨。
“他以前不是這樣。”謝晏也不瞞著她,直道,“登基之初,他還頗有雄心壯志,數年逃亡生涯,讓他失去必勝的信心。尤其是幾年前那場兵變,皇位得失反復,讓他變得敏感又多疑。
有兒子,怕有人利用他兒子造反;兒子沒了,怕不肯立別人的兒子做太子而被造反,等別人的兒子做了太子,他又該怕自己一不小心就被病故。
想要改變這樣環境里的官家,還真是不易。”
楚南溪“噗呲”笑了:
“他這皇帝做得橫豎不自在,還不如讓位給信王,信王殿下好歹與北狄抗爭過,說不定還能自己生個太子。”
“你與信王不過一面之交,怎對他如此有信心?”
謝晏有些意外,尤其還感覺到,這小女人對信王居然有那么一點點欣賞。那日真不該勸她去北岸看白鷺,老實呆在家里,便不會與誰偶遇。
還想生太子?
信王這幾年也大了,即便過了弱冠,官家也沒提替他相看信王妃,明顯就是官家自己沒生兒子,便不會讓信王有兒子,婢妾生的也不行。
她就這么確定,信王生得出兒子?
“不就是順著你的話隨口一說,你生什么氣?”楚南溪看他那吃干醋的眼神就有些受不了,忙不迭解釋,
“好了啦,我知道你是站官家一邊的,下次再不提信王了,誰叫他當初跑得不夠快?活該他當不上皇帝!生不出太子!”
“這些大逆不道的話,咱們私下里說說可以,在外面你可別胡亂說,就是跟王燦兒也不能提。”
謝晏也不知自己氣什么。
甚至不知,自己什么時候生的氣。
楚南溪將火船舉到自己臉側,燭光照著她巧笑倩兮,她歪著頭比了個剪刀手,俏皮道:
“得令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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