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燦兒本想還給他,聽說是他自己做的,干脆不撒手,“那這個送我,你既會做,回去再做一個還不容易?”
“不送不送!我跟你又不熟,為何要送你?你喜歡,找你表姐要去。”
那日沈不虞救了王燦兒,雖然她沒纏著自己娶她,但這女人是個自來熟,每次見面,都會熱情得讓沈不虞想找條地縫鉆下去。
“怎么不熟?你是謝相公的朋友,我是謝夫人的朋友,他們是夫妻,兩兩相消,你和我便是朋友。你還是我的救命恩人,咱們熟得都快焦了。”
王燦兒嘻嘻笑著,將火船藏在身后,打算硬搶。
從她掉下樹,驚魂未定躺在沈不虞硬邦邦懷里那一刻起,她便喜歡上了這位皇城司冷面俏郎君。
不過表姐說得對,救命事急從權,不該有男女大防之分。
而且,她也不想被沈不虞說成恩將仇報。
“就這么定了,回頭我叫人把謝禮直接送你府上。”王燦兒不由分說,提著火船上了馬車,再從車窗探出頭來,笑瞇瞇道,
“我會記得,這是你送我的第一件禮物。”
沈不虞氣得頭頂直冒煙,只得轉身回去找謝晏撒氣。
謝晏爽快將自己那條火船遞給他:“這個你拿去,我給夫人另做一條。”
紛紛寒食雨,脈脈鎖炊煙。
楚南溪兩手托腮,坐在書房里看謝晏做火船:“你怎么什么都會做?上次是袖箭,這次是燈籠船。”
“起初也什么都不會,家里條件不錯,做了十幾年悠閑公子哥,我還有個無憂無慮的弟弟,可惜,他在我父母罹難時失蹤了。
人總是會長大的,尤其國難當頭,再由不得你一夕貪歡。
我在北軍待了五年,上過戰場、殺過人,城池奪回來又失去,失去再奪回來,眼睜睜看著身邊同袍陸續死去。在你死我活的爭斗中,除了生孩子,我什么都學會了。”
謝晏似是在說民國的他,又像是在說大夏的自己。
對于刻骨銘心的國殤,他比和平年代長大的楚南溪有更深感觸。見楚南溪一直瞪著火船發呆,怕她是聽到“生孩子”想歪了,忙道:
“我不是那個意思,你別多想……”
“你在北軍,應該與李將軍很熟吧?倘若有人像害我爹爹那樣要害李將軍,你會如何?”
呆呆的楚南溪,卻問出了一個讓他意想不到的問題。
“我會阻止。”謝晏堅定且毫不回避,“你爹爹的事,怪我以前不太關注,不知他與李將軍境地如出一轍。”
雖是從民國穿越而來,謝晏擁有的歷史知識,僅限于大眾耳熟能詳的歷史事件,楚行舟雖是西北抗狄將領,可他死在李將軍之前,人又遠離臨安,謝晏在后世對其并不了解。
“如何阻止?”
楚南溪毫不客氣,盯著他的眼睛追問。
“你此去北狄的使命,說是和議,其實最重要是接太后鑾駕回朝,若北狄讓你用李將軍的命換太后之命,你該如何?”
輕微的“咔嚓”聲,打破了屋中靜謐。
楚南溪循聲望去,火船上一根竹篾,被謝晏用指尖生生捏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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