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程夫子自己學問好,不會教也沒什么用,我聽說,他在堂上只管授課不管學生,有幾個小衙內,最是不服教,他們自己不學,還帶壞其他孩子。若臨兒不愿意去學堂,我們可以給他在府里請先生。。。。。。”
楚南溪表示不同意,課堂上都學不好,卻總指望課外一對一輔導:
“程夫子手上不是有戒尺嗎?哪能由著學生不服教?一頓板子不服,打兩頓就好了。”
“夫子可以打趙西風嗎?”
謝青臨抬起頭來,眼睛亮亮的,終于說出他的癥結。
李茵不屑道:“‘道之以政,齊之以刑,民免而無恥’,夫子又不是粗鄙武夫,哪能靠打板子服人?”
“是呀,吃虧是福,都是小孩子,打打鬧鬧在所難免。趙衙內欺負你,還不是因為你嫡母先得罪了他?”林老夫人陰陽怪氣,巴不得將火燒到楚南溪頭上。
“德教者,興平之粱肉也;刑罰者,治亂之藥石也。”
清亮聲音響起,楚南溪擲地有聲道。
“因惡人放棄求學,非但于你無益,還會讓他覺得你好欺負。若趙西風再敢動你,就讓小廝回來告訴娘,娘不是什么君子,不懂吃虧是福,更不知什么是‘道之以德’,我們粗鄙武夫,最擅長以武服人。”
謝晏垂下眼簾,盡量去看杯子里漂浮著的那片茶葉,方能忍住逐漸上揚的嘴角。
“表哥!”
李茵看著頻頻點頭的謝青臨,有種自己養大的娃被人橫刀奪走的惱怒,她不悅地推推謝晏胳膊:
“表嫂盡教些歪理邪說,你也不管管!”
“哪里歪了?我覺得夫人說得在理,就算躲出學堂,在其他地方遇到,趙西風同樣會找理由欺負他。吃什么都可以,不能吃惡人的虧。”謝晏一本正經回答。
謝青臨得了父親鼓舞,挺直腰背、眉開眼笑道:“好!明日我便去學堂。”
謝晏又點撥他:
“程夫子是大儒,他的學問連帝師、太子師都做得,官家曾請他入宮去教建國公,他卻因一本書拒絕了官家。放棄師從程夫子,確實可能成為你一生中最大損失。
秉義郎趙潯與你同一學堂,你可試著將他游說成盟友,就算你們比趙西風小幾歲,聯合起來,一樣能與之抗衡。”
建國公趙衍、秉義郎趙潯,皆是官家族侄。
因官家登基數年未誕子嗣,大臣們天天上書請官家為了國本立皇嗣,官家不得不挑了兩位族侄入宮,一番考察之后,趙衍留在宮中教養,封建國公。
趙潯則賜了府邸,封秉義郎。
趙潯雖看似無緣皇位,但官家賜他能以“皇侄”自稱。只要他自己不作死,少不得一世榮華。
“表哥,怎么你也。。。。。。”
李茵驚得目瞪口呆,流向心臟的血液,就像遇到零下四十四度的寒潮,令她窒息。
這還是她那個謹小慎微、顧全大局的表哥嗎?
生辰宴上有人歡喜有人愁,終于到了謝青臨最開心的時刻。
謝晏送他的禮物,是一把改良過的復合小弓,既不算違禁武器,又能讓他鍛煉臂力。這是謝青臨人生中得到的第一件真武器,他激動得抱著小弓,圍著圓桌跑了一圈又一圈。
等他平靜下來,楚南溪拿出一本裝幀好的小書遞給他:
“明日你拿這個去學堂給趙潯瞧,告訴他,如果喜歡,你娘還會畫更多。”
“咦?這是什么?”
謝青臨接過來看了看,小書似乎沒什么內容,每頁都畫著一匹馬,看上去很像,但每匹馬又都有些許不同。
“這叫。。。。。。手翻動畫書。來,娘翻給你看。”
“哇!馬跑了!馬跑起來了!”
手翻動畫書?flipbook?
謝晏頓時愣住。
_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