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南溪也被這突如其來的煙花嚇了一跳。
但她更開心的是,衙役們都不追她了,趕緊趁亂,翹著屁股從狗洞鉆了出去,順著墻根陰影,一溜煙跑了。
居然是鉆狗洞?
謝晏主仆啞然失笑。
他們遠遠跟在貓小子身后,想找到他的藏身之處。漸漸地,他們走上了熟悉的回家路。
當承影看到貓小子爬墻進了相府,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他回頭看著主子,艱難說了句:
“貓小子好像進了咱們府里。”
謝晏比承影更早有了判斷,當他確定,自己感受到楚南溪緊張又興奮的情緒時,不吝于晴天霹靂。
貓小子是楚小姐。
謝晏面沉如水,蹙眉沿著院墻陰影又走了一段,原路fanqiang入了西院。
正院里,王嬤嬤見小姐全須全尾的進了院子,忍不住連連念了幾聲“阿彌陀佛”,忙把楚南溪迎進去:
“平安回來就好,夫人的案牘尋到了嗎?”
“尋是尋到了,”楚南溪摘下面具,任丫鬟替自己換下夜行衣,“案牘里的證據我也看到了,我娘就是被人用船槳船篙摁到水里淹死的,可惜那證據只出現了一小會,字跡又模糊了。”
“唉,夫人的意思定是讓你別查了。”
王嬤嬤用袖子拭了拭淚,卷起小姐的夜行服出去了。春花替楚南溪解開發髻,青絲垂落,如墨色瀑布。
楚南溪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問道:
“春花,你還記不記得,除夕夜楚平川在將軍府里放了一個煙花,叫做‘金雞下蛋’?”
“記得啊!二公子把金雞放在架子上,點燃引線,金雞前面噴火,后面還接連下了好幾個火蛋。”
“那你記不記得臨安有會飛起來下蛋的金雞?”
回到府里,楚南溪冷靜下來,想起剛才那個莫名其妙為自己解圍的煙花,心中疑竇頓生。
春花搖搖頭:“會飛的金雞?又不是小小的竄天猴,那么大的金雞怎么飛得起來?”
在楚南溪的記憶中,大夏雖然已有各式各樣的煙花,可像剛才那樣飛到空中放火球的,似乎從未有過記錄。
煙花是誰做的?放煙花的是什么人?
那人為何要幫自己?
“相公,相公!夫人已經睡下了”門外傳來小丫頭的聲音,楚南溪站起身迎了出去。
“相公,這么晚過來,有事么?”
謝晏聞聲停住腳步、抬眸看去。
楚南溪一襲純白里衣,衣帶松松垮垮系著,烏黑長發柔順的垂至腰際,她立于門邊,眉目舒展如春山初霽,不矜不伐,自帶光暈。
雖無半點媚態,但整個人都充滿了讓謝晏想一探究竟的誘惑。
“我見屋里沒熄燈,進來看看。”
謝晏不露痕跡掃了眼她的腳,她發髻散開了、外衣脫了,唯獨沒換鞋。府里的地面每天都有人沖洗,哪怕花園里的路也是一樣。
婢女說她一天沒出門,可這沾泥的鞋出賣了她。
楚南溪沒迎他進屋,也沒請他出去,只緩緩道:
“相公刀傷如何了?看你這幾日也沒告假,上朝一站就是幾個時辰,背怎么受得了?白日里那么忙,西院的娘子們也該勸勸你,夜里早點歇息才是。”
西院?她知道我去了西院。
“卿卿上次給的藥還有嗎?”謝晏按住微揚唇角,拳頭抵在唇邊咳了一聲,順勢道,
“我就是來找你上藥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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