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南溪從書房出來,情緒低落。
阿娘的案情無從查起,她仿佛失去了來到這個世界后的重要目標。
楚南溪低著頭,無意識踢著路上的一顆小石子,一腳過去,小石子骨碌碌的滾到了四條腿下。
“玉面將軍?”
楚南溪有些驚喜,彎腰摸摸玉面將軍的頭,大黃狗沖她歡快搖著尾巴。
玉面將軍去給楚南溪送過兩次廢紙,甚至吃到了狗生第一個大雞腿,這使它對楚南溪的好感度急劇增加。
“你是在前院巡邏嗎?承影怎么沒跟你在一起?”
聽到問“承影”,玉面將軍轉頭便走,走兩步又回頭看看楚南溪,示意她跟上。
楚南溪一時好奇,還真跟著玉面將軍往前走,她想看看,它究竟要帶自己去哪里。
玉面將軍領著楚南溪來到角門前,楚南溪看它要領自己出府,便笑道:
“你要帶我出府嗎?可我不是狗,沒獨自出門的自由。”
玉面將軍似乎聽懂了,它小步快跑上前,守角門的家丁看到便逗它:
“玉面將軍,你不在院子里曬太陽,跑到這里來做什么?我可沒有雞腿給你吃。”
“嗚汪!”
玉面將軍跑到墻角邊用前爪急切的刨地面,好像底下埋了什么了不得的東西,它夸張的動作,果然吸引了家丁的注意。
“那里有什么?”
角門家丁跟過去,想看看狗子發現了什么。哪知他剛彎下腰,玉面將軍便跳起,咬下他的包頭就跑。角門家丁邊追邊罵:
“死狗!搶我頭巾作甚?還來!再不還來,我非扒了你的皮!”
楚南溪眼睛都瞪大了,她沒想到,這狗子成精了,居然會去替她引開守門家丁。她要是不出去,都感覺對不起那心機狗。
去就去。
人生目標都沒有了,還怕什么不帶丫鬟出門挨罵?
楚南溪趁守門家丁還在一門心思追他的頭巾,一溜小跑,從角門竄了出去。
果然,只等了一小會兒,玉面將軍就屁顛屁顛的跑了出來,領著楚南溪七拐八拐來到一個小巷子里。
楚南溪正四下打量,一個門臉里傳出個聲音:
“玉面將軍,你的筐呢?啥也沒帶,你是到我這里蹭吃蹭喝來了?誒,這位小娘子,你找哪位?”
這一排沒院子的房子本是臨街門面,可后來被官員府邸擠占道路,他們這條路成了死巷,漸漸沒了生意,便成了普通住宅。
楚南溪順著聲音往門里望,只見個瘦弱白發老丈,正坐在一堆殘書廢紙中間。
玉面將軍正義凌然的腳踩廢紙、呼呲呼呲的拼命搖尾巴,似乎在向楚南溪邀功。
這下,終于把楚南溪給逗笑了,原來找承影的意思就是找廢紙,她含笑問道:
“老丈,平時玉面將軍都是把廢紙賣到你這里嗎?”
老丈伸頭看看,發現只有楚南溪一人,笑道:“是啊,以前它都是跟著承影過來,怎么今日換成了小娘子?”
楚南溪指指他腳邊摞好的紙問:“為什么會有這么多廢紙?”
“這附近有私塾、有府學、有官宦府邸,再過去還有書市、茶行,不要的廢紙舊書多了去。”老丈白發如雪,可動作倒是挺快,說話間已把一摞缺角少頁的舊書捆好。
楚南溪好奇的問:“別的還好說,茶行里怎么也會有那么多廢紙?”
老丈呵呵笑了,順手從還沒收拾好的廢紙堆里,撿起一張皺巴巴的紙遞給楚南溪:
“你是官家小娘子,不懂臨安城里的市井風流。你看看,這是前天的小報,剛抄出來的時候,在茶樓里人人追捧,相隔兩日,便成了沒人要的廢紙。”
楚南溪接過一看,紙上果然寫著“城北急訊”幾個大字,跟著是幾塊豆腐干大小的文章。
《謝相公代上祭天,幸甚至哉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