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?丈量族田?”
老族長一下被戳了軟肋,與同來的兩位族老相顧失色、慌了手腳。
每個大家族都有自己的祭田、義田和學田,共同組成“族田”這個家族共有財產,族田產出,皆作為祭祀祖宗、幫助族中弱小以及族學支出。
因大夏律規定,官府抄家不涉族田,且不需按畝納稅,族田往往被大戶人家當成藏匿私田的好去處,想方設法多報族田數量。
田畝根本經不起官府丈量核查。
楚行簡坑害兄長行為雖可惡,但畢竟沒坑成功,怎及自家府上田產被府衙清查來得重要?
瘦高族老眼珠一轉,忙不迭順著府尹的話開脫:
“是!是!我們確是被楚大小姐蠱惑,她說,若為她辦成此事,愿捐獻二十畝族田,我們才勉為其難,做此決定。”
“府尹啊,管一個家族不容易,我們也是為了那點家族財產。。。。。。確實不應該,對不對?族老?”
“啊?對對。。。。。。不應該不應該,除族是重了點。”
看仨老頭唯唯諾諾自行打臉,把楚南溪都氣笑了:
答應捐二十畝族田,不是他們主動向自己要的嗎?
楚南溪萬萬沒想到,眼看就要拿到除籍書,會冒出個八竿子打不到的趙府尹替二叔出頭。
難道只是為了那兩株牡丹?
不行,必須拿回偽信,那是鏟除楚行簡這顆毒瘤的重要證據。
可楚南溪還沒來得及動手,便見楚老太君連滾帶爬伏在趙世策腳邊,哭訴道:
“青天大老爺!幸好你來得及時,我家二郎是被冤枉的,他并未偽造書信陷害長兄,一切都是楚南溪那小蹄子編造出來的,謝相夫人仗勢欺人、威逼母家,青天一定要為楚家做主啊!”
趙世策心中一驚:
原來除籍不是因那兩叢牡丹,而是楚二造偽信的事,居然被楚大小姐看破了。
這個蠢驢!偽信之事,不知謝晏是否知曉?
此事絕不可擴大,若是讓那位得知,只怕自己這個提出用楚行簡的人,都要被連帶斥責。
趙世策拿定主意,對族長面露三分關懷之色,大步行至他面前:
“哦?還有此事?什么樣的信?呈與本官一看。”
老族長的臉,像被揉皺的粗麻紙那般,眼神更是能把楚老太君千刀萬剮:
辱罵宰相的偽信,是能給府尹看的嗎?這老虔婆是怎么嫁進楚家的?
罵歸罵,偽信正抓在自己手中,想掩蓋也來不及,老族長只好硬著頭皮,將信呈遞過去。
趙世策只裝模作樣掃了一眼,抬手便將信撕了個粉碎,揚了。
他哈哈大笑道:
“一看便知,這是有人故意挑撥將軍府大房與二房的關系。既是偽信,如此不堪語,不必留著污人耳目。本官做主,今日到此為止,家和萬事興,老族長,你說是也不是?”
趙府尹居然直接把偽信揚了!
楚南溪瞠目結舌,是她大意了。野史只是把趙世策描述成一個亂世投機分子,她還是高估了此人底線。
看到偽信碎片如雪花紛紛落地,把柄全無,低頭垂首的楚行簡這才狠狠松了口氣。
他抬起頭來,面有得色的斜了楚南溪一眼。一眼之下,楚行簡瞬間臉色再變:
謝晏!
謝相公幾時入的府?
楚行簡趕緊再次低下頭,連腰桿也更彎了幾分:
神仙打架,關他一個城門郎什么事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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