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反詩?哦哦,有、有。”李內侍從密函封套里掏出一張紙,念道:
“曾執吳鉤蕩寇仇,如今湖海寄閑鷗。不向蘆花尋舊侶,卻來江上弄晚舟。陛下,就這四句,念完了。”
趙祁接過去把信和詩都大概看了一遍,抬起頭來,猛地一拍桌子,御案上的青瓷水注與鎏金小熏爐,同時叮叮當當的跳起來,他咬牙道:
“這是反詩嗎?嗯?!”
大臣們都嚇得低了頭,周秉義更是痛哭流涕,除了一口一個“陛下”,再不能其他。
反詩是不可能有反詩的,楚南溪早把換出來的那首詩燒了。
楚行舟喝多了酒,確實會發牢騷,但不能代表他有反心不是?
倘若趙祁能看到原詩,“曾執吳鉤蕩寇仇,如今湖海寄閑鷗。不向關中興事業,卻來江上泛晚舟”,說不定,真會認定楚行舟嘲諷他不敢北伐。
“長樂,把周秉義帶下去給我好好的審,將張忠直接發配嶺南,不必回行在!”
沈不虞,字長樂。
他朝陛下一拱手,身后兩名親從,立刻將幾近昏厥的周秉義拖了出去。
陛下盛怒,魏荃悄悄往后退了半步,仿佛自己從未出列說過話。
此時,坐在小驢車上晃晃悠悠出門的楚南溪,還不知道她已如愿完成這輩子的首殺。
離開皇宮,謝晏依舊登上沈不虞的寬大馬車。
沈不虞把馬車做得那么寬,就是方便他換衣服,有事出去蹲守,困了,還能在車上躺一躺。
車上有便服,外面的朝服一換,兩人又成了臨安城人見人不愛的俊郎君。
“你親眼看到,相信了吧?”謝晏嘴角含笑。
剛才李內侍讀信的時候,他聯想到昨夜在書房里看到貓小子的那些舉動,所有的不解都有了答案。
“確實完美。不過,那小子是如何得知周秉義有這封信?”沈不虞雙臂環抱胸前,“這人得盡快找出來。如果合適,可以讓他到皇城司任職。”
“你可得了吧,皇城司要他做甚?他武功不行,做不了你親從。你的察子只要會趴屋頂、聽墻角就行,需要懂手藝活嗎?”謝晏無情嘲笑。
沈不虞白了他一眼,不屑道:
“好像你機宜司又有多高明似的,還不是靠把女人送別人床上套情報?我可要提醒你,女人都善變,你可別被她們給賣了。”
“你個烏鴉嘴。走,咱們也別回去了,到青云莊吃魚去。”
“青云莊?是河豚上市了嗎?去,必須去。”
“我說什么了?皇城司的人與河豚最配。。。。。。都一樣毒。”
“謝扶光,你別逼我說好聽的!”
謝晏真的心情大好,不為別的,密碼簿弄到手,那批zousi北弓送貨的時間、地點就全得到了。
忽然,馬車外起了喧囂。
“快去看熱鬧,將軍府的大小姐回門討嫁妝,居然驚動了官府!”
“哪個將軍府?”
“楚將軍啊,對了,如今楚大將軍已是平西侯了。”
“楚小姐不是剛嫁給謝相公嗎?”
“就是她,天可憐見,嫁的夫君不行,回娘家還要被叔嬸欺負。。。。。。”
馬車里“不行的夫君”臉上笑容盡收,重新變回那個冷面相公,不等馬車完全停下,他一撩門簾,翻身跳了下去。
他倒要看看。。。。。。
誰敢欺負他謝晏的夫人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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