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時,她就感覺似乎多了無數雙大手,生生遏住了她的咽喉,令她喘不過氣。
武曌仍記得,那是一個萬籟俱寂的夜里,殿內空曠的令人心悸。
她在燭光下,批閱奏折,人人都說帝王好,榮親王想搶,現在的廣陵王借著國之大事,在祀在戎,想回長安城祭祖。
可她又不是傻子,自然知道廣陵王醉翁之意不在酒,而在于這龍椅。
只是他與榮親王不同,他打的算盤是,不論她武曌如何開疆擴土,豐功偉業,她終究是一介女子。
這大乾江山,輪不到外姓來坐,終要武家人來坐!
他所圖的,終是皇位!
他們哪里知道,光是批閱奏折,就有多么不易?
她曾統計過,光是六月十三日,到六月二十日,短短八天之內,她便批閱了奏折一千八百六十五件,處理國事大小,共三千九百八十一件,等于每天要看兩百三十三封奏折,處理國事497件!
當昏君容易,可想當一個好皇帝,卻難如登天。
那一夜,她在那空曠的大殿內,記憶幽深,堆積如山的奏折壓的她喘不過氣,尤其諸多奏折中,還夾雜著許多廢話。
再加上榮親王的威脅,百官的掣肘,世家大族的盤踞,天下災情的緊急。
那一夜,她凝視著面前的奏折,一直到眼前奏折的字都開始變的模糊。
她仍記得。
啪嗒!
一滴冰冷的墨汁,從她的指尖滑落,將面前的奏折暈染的一片污漬。
待她回過神來,卻早已不知何時淚流滿面。
她崩潰了。
巨大的壓力,天下人的質疑,如一道萬丈高的巨浪朝她拍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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